“医女看着朕做什么?”夏傲天轻咳了一声,暗道今天在杏花坞阴了凤染青一把,没想到她还能将南唐的太医掌拐去北漠,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一招投其所好用得好啊!有白烨这个医中圣手在,玫瑰儿完全扳回了这一局。这时候客栈的掌柜领着人亲自来上菜,小二们端着菜品依次排开来。王将军趁着这个机会,为他家大王打个了圆场:“来,来,出门在外不用讲究啊,大家吃菜,医术研究什么的,吃饱喝足再说。”幽兰再怎么急于为阿湖的失忆症找突破口,也总不能不让大家吃饭,所以到嘴的话全咽下去。凤染青好不容易握住了陌子寒的手,现在饭菜上桌了,不得不从他温暖而宽大的手掌里依依不舍抽离出来。失忆的人更需要身边的人关爱,她听懂了!所以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忙着为陌子寒倒端倒水、夹菜取饭什么的。她忙得像只花蝴蝶,只换来陌子寒一句清冷的话:“萧四小姐,我自己来。”小样!小手都拉过了,还敢矫情?我抽不死你丫的。算了,你是病人,我不跟你计较,你虐我千百遍,我全当看不见。“不客气啊,不客气!”凤染青笑得眼睛眯成一个小月亮,眸眼弯弯:“我是你用五百两银子赎回来的,所以我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贴身服待公子的活儿,我最拿手了。”服待?还贴身?白烨和夏傲天用见了鬼一样的目光盯着她,不是吧,丫头,你要不要这么没节操?凤染青白他们一眼,那意思是要你们管。萧四小姐这么不要脸,众人埋头夹菜、吃饭,她那么刁蛮任性,谁也当看不见。冷风吹,只要有你陪唯有慕容珊兴致盈然看着,还有样学样给夏傲天布了一筷子菜,迎上夏傲天狐疑的眼光,慕容小公主很生气,瞪着他恶语相向:“看什么看,本公主不过是看在你付银子的份上,帮你夹一筷子菜,别想歪了。”“没有想歪。”有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丫头跟在身边,夏傲天很受用,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逗弄她:“慕容珊,你就这么急着让朕吃你的口水?嗯,还是想做朕的通房丫头?”“死变态!”慕容珊压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趁他不备一脚狠狠跺下去,某人牙歪嘴裂,一个大男人疼得咬住舌头,疼得眼睛蒙出一片水雾。他家大王和慕容小公主像一对冤家,凑在一起就开始掐架。王将军见他家大王扭曲的脸,嘴角抽搐了好几次。用过晚饭后,幽兰向白烨讨教一味活血化淤的方子,白烨在她开出的方子上,轻勾了一笔,加了一味丹参。幽兰的眸光亮了起来,感觉整个方子都活过来,果然是妙手神医,一时生出拜他为师的想法。但是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疲惫,拜师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更重要的是她要找北漠帝弄清楚阿湖的身份。所以夏傲天刚跨出后院,幽兰起身追了出去:“大王留步!”夏傲天想起今天一路上聊起南唐秘事埋下的伏笔,眸光里掠过一抹狡猾的笑意,朝王嘉和使了个眼色。王将军得了他的授意,挡住幽兰:“幽兰医女可是找大王问阿湖的身世?此事说来话长,大王一路车马劳顿,幽兰医女明天赶路时再问吧!”夜澜人静!陌子寒仰躺在客栈简易的床上,盯着暗夜的屋顶一阵失神。幽兰追出去时,他隐在亭院的转角处,北漠帝脸上那抹笑意,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自己是谁?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他转辗反侧想要入眠,脑海里却不时浮现出白天的情景。太阳投射在波光鳞鳞的玉带河里,桥上身着黄衣的女子玲珑有致凝望远方,她的背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杏花。她捉弄了自己,他应该感到恼怒,为什么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有一些惊喜?甚至用晚饭时,凭自己的力气可以脱离她握住的手,却因为贪恋那一刻的温暖和安心,竟鬼使神差任她握着。得知她是萧家的四小姐,得知她并没有什么失忆的夫君,为什么反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明早还要赶路,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眠,却听到半开的窗外隐约传来悠扬的笛声。听着像是一首童谣,却朗朗入耳,甚至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从笛音里听出了一丝落寞,一丝惆怅。那种落寞和惆怅浓郁了那股淡淡的忧伤,恰似他茫然无依的心境。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