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机场时被寒风凛冽打得一激灵,下一秒就有温暖的围巾落在脖颈上。
她睨正低头为自己系围巾的闻落行,“你跟这儿蹲我呢啊?”
“没有,有人拍到了你在港城候机室,所以来碰运气罢了。”闻落行解释说,“新年快乐,窈窈。”
舒悦窈半边脸缩进围巾里,嘟哝着,“都过完了,你才祝。”
闻落行低笑,自嘲道,“大过年的,怕你看到我觉得不吉利。”
“那我现在看到你就吉利了?”舒悦窈挑眉反问,“你开车了吗?”
闻落行颔首答,“专业代驾,为您服务。”
舒悦窈回家拿行李箱,再让闻落行送她去寺庙。
现在的经济不怎么景气,寺庙也有禅房服务,装修静雅,浴室卫生间齐全,远离世俗喧嚣,最合适关她这种要写东西的人。
她光明正大的给闻落行透露自己的去处,寺庙在山顶,禅房则在后山,石阶自山下而起,长得看不见尽头。
两人并肩跋涉而上,一路无话。
深冬草木枯败,光秃秃的枝桠透着红瓦青黛。
舒悦窈手揣在兜里,想起上次这样的场景,是在潭柘寺。
一上一下,擦肩而过。
“哎。”舒悦窈停下脚步,没头没脑的喊闻落行,“你左手伸出来。”
闻落行不解其意,顺从的摊开手掌,又迅速合拢,掌心的疤痕早已不再狰狞,可白色的增生痕迹没有消退。
舒悦窈抿唇,又兀自向上走了三阶,转身终于和闻落行一样高,她望着那双锋利深邃的眼睛,扯过他的手。
手背上的痣从前舔咬过太多次,指腹去划过掌心的疤痕,熟悉又陌生的触觉,她喃喃讲,“会很痛对吧?以前我举着掌心的线跟你说感情线断开来了,你就拿笔随手帮我连起来。”
闻落行喉结滚动,“嗯,因为我不会放,所以你这边的线不会断。”
又补充说,“其实不痛的。”
他没说谎,那些日子里能痛彻心扉的地方太多,手上有无创口,根本想不起来。
“说起来啊。”舒悦窈哈出白雾,感慨道,“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多少年了?”
闻落行勾唇,“三十五年零三个月吧,从你抓周时候抓到我的手开始算起。”
舒悦窈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你说是就是吧。”
这间禅房是母亲偶尔小住的,软垫温床俱全,要带的也都是些应季的衣服和护肤品而已,连收拾都不用。
她没有沏茶留客的意思,闻落行就送到门口自觉离开。
舒悦窈倚着门看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中,再极目远眺,去看天边的云。
蔚蓝的天际里有扯碎的棉絮,被风向带偏,沉重的钟声惊起飞鸟。
许久后舒悦窈低头给闻落行发消息。
你窈:[你要是能在三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考虑重新给你机会。]
他已经离开快半钟头,按正常步速算,人该到山脚下了,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事情。
舒悦窈偏要赌这半局。
实在算不上寻常情侣,赌点儿神明注定又有什么问题呢?
闻落行秒回:[你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