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娇支着胳膊撑脑袋,左右晃悠着,看着桌上那几枝被削得圆润的“戒尺”一阵无言,她从前见的戒尺都是扁扁的,半指宽,与这个很不相似。
华星阑装模作样嗯了一声:“无事,若是这几枝‘戒尺’能助宋公子好好管教学生,叫他们不走上歪路,终日使些小手段利用旁人,这便算是不负我削了一早上的木头了。”
沈娇娇愣了一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指桑骂槐啊!
“我何时使手段利用你了。”
“沈姑娘果然贵人多忘事,此事发生不足一月,就忘得干干净净。”
过了这么多日,华星阑心中就算是有气,也散尽了,可瞧了她那一副无辜至极的面孔,便想到自己被她哄骗,追根究底,竟不知自己是气自己识人不明多些还是气沈娇娇多些。
她总不与他解释,他却更想着知道那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屏坐在一旁,左右看了看两人的脸色,不解道:“怎么了?”
沈娇娇气道:“他不识好恶,上次沈娟儿乱说话诬赖于我,惹是村里人骂了数日,我不过是让她承认是了她乱说,吃她吃些苦头罢了,他却拦着我。”
宋屏更是疑惑:“不对啊,这村里的流言,不是村长替……”
华星阑气道:“你若是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出了一时的恶气,可旁人又不傻子,等他们反应过来,只会觉得是你挑拨了那女子的家庭不睦,她若是再出些什么事,被有心人说是你害的,到时你又要如何争辨?”
沈娇娇一顿,她却是没想到这些,一直以为出了气她才能好过,却是忘了这人言不由人,若是她真害得沈娟儿当众挨了她老子的揍,恐怕她的名声也不会太好。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
她如今算是个被人陷害的弱者,难怪这村里流言散得那么快。
她被问住了,一时想不出话回,干脆就紧闭了口不回应。
宋屏在这三言两语中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无奈一笑:“这村长是为了你好,你还如此误解于他,于情于理,你都得向他道声抱歉的。”
沈娇娇看了一眼华星阑,心中虽是跟着宋屏的话念了声抱歉,可嘴里却是一直没说出来。
总觉得此时说出口,好像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就是华星阑赢了一般。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沈娇娇从宋家逃出来,路上正遇到从山上砍柴回来的宋启,遥遥眼了便冲她打招呼,沈娇娇没法子,只好耐着性子等了他一会。
“你是去我家的吗?”
宋启看了一眼她身后,正是他家的方向,不由有些惋惜,他要是早些回来,大概就能正好遇上她了。
“是呢,我昨日去了趟县城,替宋屏哥卖了字画,就把银子送过来了。”
宋启笑道:“那当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
沈娇娇也跟着笑了,她看着与宋屏有三分相似的宋启,突然有些愣住:“宋启,我问你个事。”
宋启不由呼吸一凝,沈娇娇少用这般严肃的神色同他讲话,他一时难免有些出神,不过瞬间,他继续道:“你问。”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骂宋屏哥?”
“你提这做什么?”宋启想到从前,脑子里那股子旖旎消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表情都冷漠了些,但他还是忍住:“都过去了,何况哥也没放在心上。”
沈娇娇却摇了摇头:“那我骂宋屏哥的时候,他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