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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第2页)

所以,手持利斧的人在伐木前必须沉着冷静地做出最有利的判断,不能对树种存有偏见呀。

斧子使用者的偏见和农场里树的种类一样多,他会根据他培植树木的辛劳程度,或单纯因为个人偏见,决定他的农场里树木的生死。我惊讶于不同的人对同一种树的看法也不同。

山杨是我一直很喜欢的树种,因为它不光装饰了10月的农场,还在冬天里喂饱了我的榛鸡,但在我的邻居眼里,山杨不过是一棵“杂草”,也许是因为他曾想清理出一片空地,但山杨却不知趣地在这里顽强地生长。当然,我也别嘲笑邻居,我不是也不喜欢威胁松树生长的榆树吗?

要说我最喜欢的树种就要数美洲落叶松了,也许是因为这种树在我的小镇越来越少;也许是因为它的落叶为10月的榛鸡添上金黄色的斑纹;也许是因为它能酸化土壤,让兰花草旺盛生长。可有些林业管理员因为从它身上得不到可观的利润,就想把它赶出林场。为此,他们传言落叶松会周期性地感染锯蝇病。但我的美洲落叶松从没得过病,现在正茁壮地成长,以至于我的心也随它们的落叶飘向天空。

在我眼中最了不起的树就要数年龄最大的三叶杨了。我喜欢年轻的三叶杨,因为它刚成材就为水牛提供阴凉,让鸽子在它头上歇脚盘旋。不过,农场主夫妇却很仇视它们,因为每年6月,雌树飘落的杨絮总会塞满纱窗。

我对各种树木的偏爱要远远多过邻居们,尽管有些树种是令人烦恼的灌木。比如,我喜欢卫矛,一方面是因为鹿、兔子、老鼠喜欢吃它的树枝和树皮,另一方面是因为它的果实在11月雪中像闪着光的红樱桃;我还喜欢红山茱萸,因为它喂饱了10月的知更鸟;还有美洲花椒,我喜欢的丘鹬可以在它的掩护下晒日光浴;还有榛树,在10月它的紫色花穗格外漂亮,在11月里又成了鹿和榛鸡的美味;我喜欢白英,我的父亲也喜欢它,因为它从7月就开始为鹿提供新鲜的树叶。现在,我经常向我的客人们介绍它们。在客人眼中我成了一位成功的预言家和植物学家。

我们对于植物的偏见很多来自长辈。如果你的祖父喜欢山核桃,你也会喜欢山核桃树;如果你的祖父因为点燃了一根毒葛藤而中毒,那你肯定也不会喜欢这种攀缘植物,尽管它在秋天能开出绚烂的红色花朵。

还有就是我们所从事不同的职业,是出于工作需要还是因为个人爱好,也会反映出我们对同一树种不同的偏好。喜欢打山鸡的农场主,即便山楂树侵占了他的草地,他也会欢迎能吸引山鸡的山楂树。据我观察,喜欢猎熊的猎人都喜欢椴树,捕鹌鹑的猎人即使得了花粉症也会埋伏在豚草附近。实际上,人类的偏好和感情、爱好、忠诚、慷慨以及我们对时间的态度紧密相关。

不管怎样,我仍希望我的斧子陪我度过每年的11月。

坚固的堡垒

每一块农场收获的木材、燃料、木桩,都在潜移默化地教育主人。农场中永远不缺智慧,只是有人忘记收获。所以我要把在林地里学到的知识记录下来。

我10年前买下了这片树林,不久,我发现几乎所有的树都得病了,很快,这片林子就被病患弄得破败萧条。我开始埋怨上帝当初应该把这些树也带上方舟。但不久我发现,树病居然把林地变成坚固的堡垒。

浣熊家族的大本营就设在我的树林里,可邻居那儿却一只都看不到。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11月的一个星期天,刚下完雪,顺着猎人和猎狗留下的脚印,我来到一棵枫树前。它的树根有一大半**在地面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冻得像岩石般坚硬。树根上密布着浣熊洞,猎熊人用烟也没能把浣熊熏出来,只能转身离开。因为害了病,枫树险些被一场暴风雪连根拔起,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倒成了浣熊家族的避难所,使浣熊躲过了被猎杀的噩运。

我的树林原本住着12只松鸡,但在一场大雪后,它们全体搬到邻居家的树林里去了,因为那里雪会浅一些。它们是在夏季的暴雨前来此定居的,它们藏在倒下的橡树下面。从地上的鸟粪看,橡树叶子不但为松鸡提供栖身之所,还能为它们提供充足的食物。松鸡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安全、舒服,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冬季来临。

当然,橡树要不是生了病,是不会轻易被风刮倒的,不过,也就很少有松鸡来此做客了。

橡树的嫩枝柔软多汁,吸引胡蜂飞来叮咬,嫩枝的创口长成了瘿。橡树瘿又成了松鸡的另一款美食,10月的时候,松鸡的肚子里总是装满了。

生病的橡树会从里向外长出一个个的树洞,野蜜蜂会强行占据树洞来筑巢。捕蜂人会赶在秋天蜜蜂休眠前,偷偷地潜入我的林地收走蜂蜜。他们寻找蜂蜜的经验可比我丰富得多。

有几年,兔子繁衍成灾,大批兔子跑进林地,专啃树木的树皮和嫩枝。就连猎兔人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松树林里有兔子,因为兔子可以很轻易地毁掉一片树林。

兔子不挑食,基本上什么都吃。但有时候它又是一个美食家,对食材很挑剔。比如它专挑人工培育的松树、枫树、苹果树或者卫矛。兔子对莴苣又挑剔又讲究。没有被榆蛎蚧攻击过的红山茱萸,它一概不吃;但红山茱萸被榆蛎蚧攻击过后,味道就大不一样了,就连附近的兔子都赶来品尝。

冬天的时候,一群无冠山雀住进了我的树林里。我们会把生病的树木砍倒做柴火,斧子砍树的声音就成了这些鸟儿的开餐信号。它们落在我们附近,等着树倒下来,马上就围上雪白的餐巾飞上“餐桌”。对于它们来说,每一片树皮下面都藏着一份美餐,有蚂蚁卵、幼虫和蚕茧。我们站在附近,愉快地看着山雀享用午餐,竟忘记了劳作的辛苦。

如果这些树木没有生病,就没有害虫,少了这些鸟儿的美味。每逢冬天,我的树林里就听不到山雀的鸣叫了。

还有一些动物也是依靠病树生存的。有只黑啄木鸟就经常来给松树瞧病,从树上啄出肥硕的害虫;穴鸮为了安全起见,躲在老椴树心的空洞里躲避乌鸦的袭扰;幸亏有这棵病椴树,我们可以在日落时欣赏穴鸮优美的歌喉。还有一对林鸳鸯在树洞里住了下来,到了6月,在它们身后就多出了一群毛茸茸的小鸳鸯。松鼠是树洞的长期居民,它们经常跑出来用牙修理门框,露出可爱的小脑袋。

在我的树林中,真正的宝贝要算是蓝翅黄森莺。它会选择啄木鸟洞或水面上的病死的树根安家。在6月的树林中,它那金色泛着蓝光的翅膀发出光芒,死去的树根仿佛复活了。如果你不相信,不妨来我的林子里看一看那只蓝翅黄森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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