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张大户眼珠子一转。他家里正好囤着三千石陈粮,原本还在发愁今年新米下来了陈粮不好卖。
“陶老板,我有三千石!你收不收?”
“收!”范蠡大手一挥,“陈粮新粮,只要是粮食,我全收!”
张大户大喜过望,立刻命人去运粮。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就拉到了广场上。
过秤,算账。
“九十万钱!”
伙计高喊一声,首接打开几个箱子,哗啦啦地数出了九十万钱,堆在了张大户的脚边。
那是实打实的钱啊!
张大户捧着那些钱,乐得嘴都歪了。他这辈子做生意,从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买家,也从没赚过这么容易的钱。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
轰——!
整个姑苏城,炸锅了。
“快!回家拿丝!把织了一半的布都拆了!卖丝比卖布划算多了!”
“爹!别种地了!快把家里的存粮都拉来!晚了人家就不收了!”
“疯了!疯了!这是捡钱啊!”
无数人像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原本在田里除草的农夫,扔下锄头,回家把留着过冬的口粮、甚至是明年的种子粮都装上了车。
原本在机房织布的绣娘,剪断了丝线,把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蚕茧和生丝,一股脑地打包带走。
就连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也开始西处收购粮食,想做个二道贩子赚差价。
短短三天。
姑苏城的金市,被挤得水泄不通。
运粮的车队排出了十里长龙,运丝的担子堆成了山。
范蠡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把自家“根基”卖给他的吴国人。
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卖吧。
尽情地卖吧。
你们卖的不是粮食,是你们的命。
你们卖的不是生丝,是吴国的血。
等到你们把仓库卖空了,把地荒了,手里只剩下一堆不能吃、不能穿的铜钱时……
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
这场疯狂的收购,并没有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