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毒支队缺个能啃硬骨头的。”张局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丁箭在卧底期间,对毒贩的路数摸得门清,让他去禁毒,能盘活不少老线索。”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张局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杨震听完张局关于丁箭去禁毒支队的安排,靠在桌沿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沉默了片刻。“张局。”杨震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丁箭这次任务是完成得漂亮,但禁毒那边……压力太大了。”张局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你担心,他扛不住?”“不是扛不住,是缓不过来。”杨震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他在毒窝里窝了那么久,亲眼看着林宇……”杨震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张局懂。“卧底回来的,哪个心里没点疤?”张局叹了口气,“禁毒支队的老周说,丁箭对毒贩的套路门儿清,去那儿是无缝衔接。”“可刑侦不一样。”杨震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点坚持,“刑侦的案子再苦,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禁毒那是在泥里打滚,天天跟人性的黑打交道,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丁箭现在最需要的是喘口气,不是再把弦绷紧。”张局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刑侦这边,六组现在人满为患,其他重案组也都满编,实在没位置给他啊。”杨震忽然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像极了当年在六组时,想出奇招抓犯人的模样:“六组是没位置了,可咱们分局,不是还有个重案五组吗?沈耀东这个组长干不长了?”张局愣了愣,随即拍了下大腿:“你小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杨震的语气松了些,“让丁箭去那儿,既能接着查案,又不用天天面对毒贩,慢慢把心里那口气顺过来。”张局看着他,眼底带着点赞许,“为了丁箭,你连退路都给他铺好了。”“天下警察是一家,但处久了,总有亲疏。”杨震说得实在,“丁箭是六组出去的,我不能看着他刚从火坑里爬出来,又往烟筒里钻。”“你啊。”张局摇了摇头,嘴角却扬着笑,“以前在六组就护短,当了局长还这毛病。”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不过你说得对,这事急不得。”张局放下杯子,语气郑重起来,“不管是去禁毒,还是去五组,都得等心理评估报告出来。要是他自己那关都过不了,咱们再好的安排,也是白搭。”“那是自然。”杨震点头,“我也就是跟您念叨念叨,具体还得看他自己的状态。咱们做的,终究是顺水推舟,不能强来。”“行,就这么定了。”张局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小子,算计起这些事来,比查案还精。”杨震笑了,手往口袋里一插,那股痞气又上来了,“这不叫算计,叫护着自己人。您当年带我的时候,不也这么护着吗?”张局笑了,又提起另一个名字,“陶非呢?这次行动他把六组带得有声有色,是不是该往上提提了?”“早该提了。”杨震语气恳切,“陶非心思细,能扛事,六组这几年没他撑着,不少案子都得卡壳。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得走程序,公开评议,组织考察,不能咱们俩说了算。”“我当然知道规矩。”张局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眼,夕阳已经沉到楼后面,天边堆着火烧云,“跟你说这些,是想听听你的意思。毕竟你们接触的多,谁能干什么,你比我清楚。”杨震刚要接话,张局忽然话锋一转:“还有最后一个人——季洁。”杨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靠在桌沿的身子直了直:“您是想……让她接陶非的位子?”张局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按季洁的资历,早就够格当组长了。当年她是自己不想接,说想专心搞案子,不想被行政事务绊住。但这次行动,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你是最了解她的人,我想问问你,觉得她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思?”夕阳把办公室的窗棂染成了金红色。杨震沉默的那几秒里,张局看着他映在墙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小子比刚进分局时沉了太多。当年那个跟在老郑身后的人,如今连沉默都带着股掂量事儿的劲儿。“若是从前。”杨震终于开口,指尖在桌角磕了磕,“我能拍着胸脯说,季洁对组长的位子没兴趣。可前阵子,她跟我说……”他顿了顿,眼底漾开点柔软的光,“说想跟我并肩再走远点。”张局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茶渍在杯底积成圈,像年轮,“并肩?”“嗯。”杨震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以前她总说,查案子就够了,不想被报表会议绊住。可这次沈万山的案子,光分析报告就写了三页纸,连陶非都服。”他笑了笑,“我知道,她不是想当官,是想跟我站在差不多的高度,能替对方多扛点事。”办公室里静了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张局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媳妇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你在一线拼,我在后勤盯着,咱俩谁也别掉链子”。这股子劲儿,隔了代,还是一样滚烫。“你们俩啊……”张局摇着头笑,眼里却带着暖意,“别人争官是为了权,你们倒好,为了替对方分担。”他放下保温杯,在抽屉里翻出份文件,“季洁的任命我来提,你别沾手。毕竟你们是男女朋友,避嫌是规矩,不能让人说闲话。”“明白。”杨震应得干脆。“还有件事。”张局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六组这次肯定要嘉奖,所有人都有份。但你……刚升了警衔,这次的功,怕是要压一压。”:()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