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公安局的院子里,战术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整齐。关鹏山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份护送名单,目光扫过列队的队员,声音像淬了冰:“白鹤带三组,护送安徽籍家属;赵峰带五组,走浙闽线……”每念到一个名字,队员就往前一步,立正应“是”。最后,关鹏山看向抱着小苹果的王磊:“你带小苹果和我走。”“是!”王磊敬了个礼,怀里的小苹果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想去够他帽子上的徽章。关鹏山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掌心触到细软的胎发:“路上听话,叔叔送你回家找妈妈。”“好。”小苹果奶声奶气地应着,小手揪紧了王磊的衣襟。关鹏山最后看了眼列队的队伍,提高了音量:“记住,你们护送的不是任务,是人命。掉一根头发,回来加练三个月!”“明白!”三十多个声音撞在一起,震得院角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队员们带着家属分批离开时,办公楼的窗后,郑海涛正望着这一幕。他手里端着杯凉茶,茶渍在杯底结了层垢。王松林的办公室还关着门,隐约能听见摔文件的声音——这股子直脾气,此刻倒成了最好的掩护。郑海涛轻轻呷了口茶,舌尖泛起苦涩。水太清了养不住鱼,可这浑水,得有敢蹚的人才能钓上大鱼。高速路上,杨震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着。仪表盘显示时速刚过五十,比限速慢了不少。季洁靠在副驾驶上,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着。“累了?”杨震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有点困。”季洁睁开眼,声音带着点哑,“开了快四个小时了,去服务区歇会儿吧?”杨震目视前方,目光扫过后视镜——一辆灰色轿车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是小崔和小卢。“再往前开一段,到合肥再歇。”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出风口往季洁那边偏了偏,“南京的地界,还没彻底出干净,不稳妥。”季洁笑了笑,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杨震的掌心总是热的,能焐暖她微凉的指尖:“怕什么?小崔他们在后头呢,真有人敢动手,正好给咱们送线索。”“我不想用你赌。”杨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是我的命,万一输了,我赔不起。”季洁的心跳漏了一拍,侧头看他。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看向她时,眼底漾开点温柔的涟漪。她没再说话,乖乖地靠回座椅,拉过毯子盖在腿上,“那我眯会儿,到合肥叫我。”“睡吧。”杨震放缓了车速,方向盘打得更稳,尽量不让车身有颠簸。后座的毯子滑落,他腾出一只手去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季洁的脚踝,冰凉的。杨震皱了皱眉,干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裹住一片暖意。跟在后面的灰色轿车里,小卢咂了咂嘴,“杨哥这车开得比老太太遛弯还慢,这是怕颠着季警官?”小崔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车辆,“少废话,盯着点旁边的货车。”他知道杨震的心思——季警官来例假,本就不舒服,慢点开能少受点罪。这看似小心翼翼的车速里,藏着的全是护着。夕阳西斜时,越野车驶入合肥地界。杨震把车停在服务区的停车场,刚熄火,季洁就醒了,眼里还带着点惺忪:“到了?”“嗯,下去透透气。”杨震替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时用手挡了挡门框。季洁踩着地,腿有点麻,刚想往前走,就被杨震拦腰抱起。“哎……”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地上凉。”杨震抱着她往服务区大厅走,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得你肚子疼。”大厅里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季洁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挣扎。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和阳光的气息,让人踏实。小崔和小卢把车停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小卢笑着捅了捅同伴:“杨哥这宠媳妇的劲儿,够咱们学的。”小崔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对讲机调到静音。有些温暖,不必说破,护着就行。杨震给季洁买了杯热豆浆,自己啃着个肉包子,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明早去吃合肥的虾子面?”“好啊。”季洁点头,眼里的疲惫散了些,“然后往武汉走,正好赶上户部巷的早点。”杨震笑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豆浆渍:“都听你的。”暮色渐浓,服务区的灯光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往来的旅人。杨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里清楚,这短暂的安稳是偷来的。但只要身边有季洁,哪怕前路藏着刀光剑影,他也敢踩油门往前冲。毕竟,最好的铠甲,从来都不是防弹衣,是身边人的温度。训练场上的风卷着汗味掠过,陶非揉了揉陶然的头发,指尖蹭到孩子后颈的薄汗。“我回办公室一趟。”他转向田辛茹,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温和,“你们在这儿等着,忙完就来接你们。”“能正常下班吗?”田辛茹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划过他警号的边缘,“能的话,一起走。”“能。”陶非点头,目光在她和陶然身上顿了顿,转身往办公楼走。刚踏上台阶,脸上的柔和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只剩下刑侦支队长惯有的冷硬。:()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