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抱着小苹果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关鹏山的眉头始终皱着,呼吸却刻意放得平稳,显然没真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嘴咂了咂,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纽扣。“放心吧。”王磊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孩子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叔叔们都是好人,一定送你回家。”窗外的月色越发明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把冰冷的刀。王磊调整了个姿势,让孩子躺得更舒服些,目光却扫过房门的插销——是老式的插销,不结实,他刚才特意用椅子抵了抵。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关鹏山压抑的呼吸声。王磊想起出发前关鹏山的叮嘱:“这些家属是公职人员的孩子,背后的人要是想灭口,肯定会盯着咱们。”当时他还觉得队长太紧张,可现在摸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突然明白那份紧绷的意义——他们护着的不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是这场暗战里不能失守的阵地。不知过了多久,小苹果翻了个身,往王磊怀里又钻了钻。他低头,看见孩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王磊的嘴角也跟着软了下来,抬头望向窗外——月亮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清辉洒满小巷,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安稳。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像在拍一个易碎的珍宝。不管前路有多少暗处的眼睛,今晚,至少得让这小家伙睡个踏实觉。折叠床上的关鹏山动了动,大概是调整了姿势,配枪的金属部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王磊知道,队长也没睡沉。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警惕如弦,都是为了那句“平安送达”的承诺。月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弧线。王磊低头吻了吻小苹果的发顶,轻声说:“睡吧,天亮了,咱们就又能往前赶一段了。”夜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并肩的兄弟,怀里有需要守护的生命,再黑的路,也能一步步踩亮。鸿宾楼的门刚推开,晚风就卷着烤鸭的香气扑过来。田蕊打了个饱嗝,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众人:“时间还早呢,咱们赶下一场?”“行啊。”陶非摸了摸陶然的头,后者正叼着根牙签晃悠,“下一场我请,想去哪儿?”“唱歌去!”王勇立刻举手,眼睛瞟着季然,压低声音补充,“只要杨局不在,这活动就能搞。”季然正帮田铮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闻言好奇地抬头:“为什么,姐夫不在才能去?他唱歌不好听?”王勇的脸瞬间僵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然姐,你可千万别跟杨局说!我这嘴……”“想让我不说也行。”季然憋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得告诉我,我姐夫唱歌到底多难听?”“别提了!”王勇往地上跺了下脚,一脸生无可恋,“别人唱歌是要钱,杨局唱歌是要命!上次在审讯室,他审一个扛了三天的嫌疑人,突然就开嗓了,没唱两句,那小子抱着桌子腿哭,说啥都招了,说宁愿坐牢也不想再听第二遍!”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季然却半信半疑:“真有这么夸张?我倒想听听了。”“别!”周志斌赶紧摆手,“那可是咱们六组的‘禁曲’,轻易不能提。”说笑间,一行人已经走到街对面的唱吧。包厢里的彩灯转得人眼晕,王勇抢着点了一堆饮料零食,陶然抱着薯片袋坐在角落,咔嚓咔嚓吃得正香。“陶支。”王勇把话筒往陶非面前推,“你请客,不得先打个样?”陶非看了眼喧闹的众人,接过话筒时,指尖顿了顿:“行,给大家唱首《忠诚》。”音乐响起的瞬间,包厢里的笑闹声突然静了。前奏里的鼓点像心跳,混着键盘的旋律,沉沉地砸在每个人心上。陶非站在屏幕前,背挺得笔直。“头顶的太阳,燃烧着火焰,胸中的热血,奔涌着誓言,每一次出发,都是生死考验,每一次归来,都带着微笑的脸。风霜雨雪,从不畏惧,因为我们心中,藏着正义的剑,黑夜白昼,从不疲倦,因为我们身后,是万家的平安。忠诚,是那抹藏蓝的信念,忠诚,是那道无悔的弧线,哪怕付出青春,哪怕流尽血汗,也要让这大地,清澈一片。头顶的国徽,闪耀着庄严,手中的钢枪,守护着平凡,每一次交锋,都是正义的宣战,每一次胜利,都写满执着的答案。春夏秋冬,默默奉献,因为我们肩上,扛着如山的担,寒来暑往,痴心不变,因为我们心中,装着百姓的期盼。忠诚,是那抹藏蓝的信念,忠诚,是那道无悔的弧线,哪怕付出青春,哪怕流尽血汗,也要让这大地,清澈一片。”陶非的声音不算专业,甚至带着点沙哑,却像砂纸磨过钢板,带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唱到“风霜雨雪,从不畏惧”时,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王勇握紧了孟佳的手,周志斌的指尖在桌沿敲着拍子,田铮搂着季然的肩,连田蕊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里闪着光。最安静的是陶然,薯片袋放在腿上忘了吃,小眉头皱着,像是在使劲理解歌词里的重量。田辛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有些发颤。:()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