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工部的干事推门而入,身姿笔挺,手里捧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报告师长,田铮同志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贺长风接过文件,封皮上“婚姻登记申请批准书”几个金字格外醒目。他翻开看了看,审批意见栏里,各级部门的印章盖得整整齐齐,最后是军区政委的亲笔签名。“放这吧。”他将文件放在桌角,“田铮还在执行任务,没回来,批了也没法立刻去领证。”“是。”干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重归寂静,贺长风拿起那份申请,指尖划过“田铮”与“季然”两个名字。照片上,田铮穿着作训服,表情还是惯常的严肃。“这小子。”他低声呢喃,眼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欣慰。以前总担心田铮这性子太硬,不懂变通,也不会照顾自己,如今有了牵挂,做事总会多几分顾虑,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每次出任务都像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往前冲。窗外的风卷起训练场的尘土,吹得国旗猎猎作响。贺长风将申请放回抽屉,与那份任务调整通知并排放在一起。一个关乎职责,一个关乎归宿,却同样是对未来的守护。他拿起笔,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仿佛能听见远方传来的车轮声——田铮他们,应该快带着队伍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贺长风想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高速上的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带着点干燥的暖意。季洁蜷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袋芒果干,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她瞥了眼正在开车的杨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沉稳的轮廓,忽然想做点什么,便拿起了手机。“我发个朋友圈吧!”她晃了晃手机,“让大家知道咱们快到了。”杨震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媳妇想发就发,不用请示。”季洁笑着瞪他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她先拍了张窗外的路标,“距京市200k”的绿色字样格外醒目,又趁杨震不注意,举着手机偷拍了张他的侧颜——阳光落在他眉骨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那点痞气都柔和了许多。编辑文字时,她指尖顿了顿。想起这一路的点滴:刚到三亚时的海风,查案时的惊心动魄,元宵夜的灯火,沙滩上的星光……那些或紧张或温柔的瞬间,像串起来的珠子,闪着细碎的光。她低头敲下几行字:“蜜月的最后一程,车轮正朝着家的方向。几十天,从京市的雪到三亚的海,从案头的卷宗到沙滩上的脚印。有过突如其来的警情,有过深夜蹲守的疲惫,却也有你牵着我的手看星星的温柔,有烟花下你说‘余生请多指教’的认真。风雨是插曲,安稳是常态。原来最好的风景,从来都不是椰林碧海,而是身边有你。京市快到了,我们回来了。”配图是路标和杨震的侧颜,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张两人在椰林年画展前的合照——他穿着藏青汉服,她是月白襦裙,笑得像两个偷糖的孩子。点击发送的瞬间,季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她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芒果干递到杨震嘴边:“尝尝?”杨震张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说:“甜。”没过几分钟,手机就开始“叮咚”作响。季洁拿起来一看,朋友圈的小红点已经堆成了串。王勇的评论来得最快:“杨局、季姐平安回来就好!六组的元宵汤圆还留着俩,等你们回来煮!”后面跟了个龇牙的表情,透着股憨直。孟佳紧随其后:“欢迎回家!”李少成的评论带着点憨:“一路辛苦,季姐,给我们带吃的了吗?你邮回来的特产吃的差不多了?”田蕊的风格最跳脱:“哟~杨哥这侧颜可以啊!季姐快把原图交出来!另外——我们要吃杨哥亲手做的饭,回来必须补上!”后面跟着一串炸弹表情。丁箭的评论简单直接:“平安就好。”却在田蕊的评论下回复了句“+1,饭要要双份”。老郑没说话,只点了个赞,那个红色的“赞”字,像他平时拍着肩膀说“好样的”时的语气。季洁翻着评论,忍不住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回复:“王勇孟佳:海带管够!”“少成:有特产,回去请喝咖啡。”“田蕊丁箭:原图没有,饭管够,等着!”正回复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张局的评论,就四字:“欢迎回家。”季洁看着那四个字,仿佛能想象出张局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松了口气的样子。她知道,张局这阵子怕是没少惦记——这趟蜜月,他们半道上接手的案子不算少,真要算起来,婚假怕是得折损一半。“张局这几个字,透着股‘可算回来了’的劲儿。”季洁笑着把手机递给杨震看。杨震扫了一眼,嗤笑一声:“他是怕咱再在外边‘捡’个案子,回去没法给他交差。”杨震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季洁的头发,“不过也是,这蜜月过得比在队里还忙。”季洁靠过去,肩膀抵着他的胳膊,“忙也值得。”杨震低笑:“合着媳妇这是觉得案子没办够?”“才不是。”季洁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是觉得,跟你在一起,不管是查案,还是看星星,都挺好的。”手机还在断断续续地震动,钱多多发来条私信:“杨局季姐欢迎回来!我跟郑局学了不少东西,但还是想跟您学审讯技巧!”季洁笑着回了句,“回来教你”,把手机放回原处。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暖黄的光,高速路牌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150k”“100k”“50k”……家的方向越来越近。:()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