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华从办公桌后走过来,指腹在眉心按了按,目光落在杨震身上,带着点审视,“你小子,度个蜜月都能搅出那么大动静,没伤着吧?”“您放心。”杨震往沙发上一坐,姿势随性却不逾矩,“有猎豹小队护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有季洁在,真遇上事,她比我能打。”张建华被他逗笑了,指着茶几上的海带:“你就这么拎着这东西从一楼晃到三楼?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从海南进货回来了?”“那可不。”杨震挑眉,语气带着点痞气,“整个分局都有份,张局您可不算独一份,省得有人说我拍领导马屁。”“就你心眼多。”张建华拿起那袋海带掂了掂,海腥味混着点阳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行了,放那吧。”他话锋一转,表情沉了下来,“婚假休完了,蜜月也度了,接下来可得收心干活。最近几起案子闹得凶,你得把担子挑起来。”“您尽管吩咐。”杨震坐直了些,眼里的玩笑劲收了,多了几分正色,“保证完成任务。”张建华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训练场:“这次毕书记孙子那事,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公职人员家属的安全问题,得好好琢磨琢磨。你在一线待得久,有什么想法?怎么才能让他们不成为犯罪分子的靶子?”杨震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沉吟道:“得建个动态档案,把重点人员家属的信息梳理清楚,针对性布控。另外,得给家属搞点安全培训,学点防身术,知道遇到情况该找谁求助。具体的……您容我两天,我弄个方案给您。”“行,我等你消息。”张建华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对了,毕书记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我转告,今晚在鸿宾楼设了宴,让你和季洁务必到。”杨震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张局,这就不必了吧?当时就是举手之劳,我们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毕书记的孙子……”“这可由不得你。”张建华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毕书记说了,这顿饭不是谢恩,是想跟你们聊聊基层邢警的难处,听听你们的想法。他还特意交代,这是命令,必须到。”杨震从“命令”两个字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这顿饭怕是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他心里转了个弯,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晚上我跟季洁说一声。”“那就这样。”张建华挥了挥手,“去忙吧。”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张建华看着那袋海带。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眉头重新皱起。基层的担子重,可到了领导层,职责更重,这小子肩上的压力,怕是比谁都大。走廊里,杨震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晚上这顿饭该怎么应对。他掏出手机给季洁发了条信息:“晚上有局,鸿宾楼,毕书记的场子,推不掉。”很快收到回复:“知道了,下班接我。”杨震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办公室走。不管有多少事等着,先把手头的案子理清楚再说。这日子,就像他拎来的海带,看着寻常,嚼起来却有股韧劲,越品越有味道。市局刑侦科办公室门口,钱多多抱着个厚厚的卷宗夹,背靠着墙,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杨局!您可回来了!”杨震刚掏出钥匙,闻言挑眉笑了:“看你这架势,是等了多久?”“没多久。”钱多多献宝似的把卷宗递过去,“这阵子攒了几个案子,有些地方绕不过来,想请您指点指点。”杨震打开办公室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随手开了窗,春日的风卷着点暖意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沉闷,“进来吧,正好我也看看。”办公桌还是老样子,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桌角的仙人球活得精神,刺上还沾着点旧纸屑。杨震坐下,把钱多多递来的卷宗摊开,指尖点在其中一页:“这个入室盗窃案,你标记的疑点在哪?”钱多多赶紧凑过去,指着监控截图:“您看这儿,嫌疑人戴的手套,指尖有磨损,但现场没留下任何纤维,这不符合常理。”“不错,观察挺细。”杨震赞许地点头,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再查一下近期周边工地的流动人口,这种手套磨损程度,像是长期握工具的人……”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郑一民抱着一摞文件,胳膊肘还夹着个笔记本,脸都快被挡住了。杨震放下笔,抬眼睨他:“老郑,你就不能敲个门?”“跟你学的呗。”郑一民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啪嗒”一声,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他直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胳膊,“再说了,我这手腾得开吗?”杨震看着那堆快没过桌沿的文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你的‘作业’。”郑一民拍了拍最上面的文件夹,“刑侦这边攒的案子,我经侦那边天天跟数字较劲,实在顾不过来。你回来了,正好,自己处理。你刚才走的急,忘了拿,我亲自给你送过来。”“怎么攒了这么多?”杨震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连环砸车窗案”,日期是半个月前。“还能怎么着?”郑一民往沙发上一坐,端起杨震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节前案子就多,你又走了一个多月,可不就堆成山了。我帮你筛了筛,都是得你拍板的。”他看了眼表,站起身,“我那边还一堆账没对,先走了啊。”话音刚落,人已经溜到了门口,脚步轻快得不像刚抱了一摞文件。:()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