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湾别墅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却挡不住天边透进来的微光。顾明远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覆着层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又是那个梦,梦里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潭。“醒了?”蔷薇的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的惺忪,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给你熬点安神茶。”顾明远拨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不用了,天快亮了。”他掀开被子下床,睡袍的带子松垮地垂着,“我去书房待着,你再睡会儿。”蔷薇“嗯”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顾明远,你欠我的,欠那些被你害过的人,今天该还了。同一时间,津市蓟州区下营镇的山头上,李响正指挥着队员复原坟包。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将土填回去,青石板归位,连周围的杂草都按原样摆好,乍一看去,和普通的坟包没什么两样。“队长,都弄好了。”小钟拍了拍手上的土,朝远处的树林努努嘴,“咱们撤到那边隐蔽?”李响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看似平静的山坡:“注意警戒,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都要汇报。”晨曦渐浓,山风里带着露水的凉意,他们的身影很快隐入树林,只留下几只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锦绣华庭1702的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杨震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煎蛋“滋啦”作响,金黄的边缘微微卷起。他心情颇好,嘴里哼着跑调的《少年壮志不言愁》,“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那句拐了八个弯,差点跑到姥姥家。季洁从卧室出来时,正听见这句跑调的歌词,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调子都跑到天边去了。”杨震回头,脸上沾了点面粉,笑得像个孩子:“猜?”他用锅铲指着她,“昨天后半夜,田铮那边来信了。”“祖坟里有发现?”季洁走过去,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面粉,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他脸颊上。“聪明。”杨震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带了带,“大量金条和现金,堆得跟小山似的。那老狐狸,把钱藏得够深。”季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煎蛋盛出来,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看来,这颗蛀虫总算要被挖出来了。”“可不是嘛。”杨震把牛奶倒进杯子,推到她面前,“今天我得早点去市局,跟张局商量抓捕方案,估计没时间送你了。”“正事要紧。”季洁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我自己去六组就行,正好看看田蕊他们查得怎么样了。”杨震走过来,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带着点面包的麦香:“等抓了顾明远,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涮肉,庆功。”“一言为定。”季洁挑眉,“可别到时候又忙得忘了。”早餐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杨震拿起外套,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季洁,她正低头收拾碗筷,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温柔得像幅画。他忽然走回去,从身后抱了抱她:“等我消息。”“嗯。”季洁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杨震走后,季洁慢慢收拾着餐桌,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以前总是两人一起出门,或是她先走,或是他等她,这样他先走、自己留下收拾的感觉,竟有些新奇的温暖。她擦干净餐桌,拿起包出门。电梯里,她看着自己映在镜面墙上的身影,警服笔挺,眼神清亮。心里忽然无比踏实——不管接下来有多少硬仗,身边有杨震,有六组的兄弟,就什么都不怕。季洁打开车窗,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胜利,就在不远处。市局办公楼的走廊刚过上班点,人还不算多,杨震的脚步声却格外急促,“咚咚咚”敲在张建华办公室门上,带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进来。”张建华的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昨晚为了顾明远的案子没睡好,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门被推开的瞬间,杨震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大步流星走到办公桌前:“张局,有好消息!”张建华眼皮一跳,下意识就去摸抽屉里的速效救心丸:“先说好,别又是能吓出我心脏病的事。”“放心,这次是喜事。”杨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往椅子上一坐,“昨天后半夜,我让人去了趟津市蓟州,顾明远老家。”“去那干什么?”张建华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就听见杨震接了句——“挖了他家祖坟。”“噗——”张建华一口水全喷在了桌面上,文件纸洇开一大片湿痕。他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嘴角,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挖了顾明远家的祖坟?杨震你疯了?”张建华猛地站起身,指着杨震的鼻子:“他现在还在位!就算有嫌疑,你也不能干出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你我,整个市局都得被掀翻!”“张局您先坐下,听我说完。”杨震不急不躁,等张建华气呼呼地坐下,才慢悠悠地说,“您猜,那坟里埋的是什么?”张建华没好气地瞪他:“祖坟里除了死人还能有什么?难不成埋着金子?”“还真让您说着了。”杨震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光,“大量金条、现金,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有不少没开封的白粉,估摸着是没来得及出手的。”:()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