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主寝殿出来正是巳时。强烈的光线反差令江君壁感到刺目。
“快点儿”
江君壁恢复视觉后顺着声音望去,原先领她进来的宫娥正催促另一名小宫婢熬药。她们站在靠窗的院墙下,离她们不远的窗边移栽的正是从江府带过来的朝阳花。
如果公主能够打开窗户,第一眼入目的一定是这几株向阳而生的外来花朵。
江君壁不知自己怎么竟觉得公主有些可怜,“公主是身体不大好吗?”
小宫婢听到这个问题慌乱极了,险些打翻了快要熬好的药炉。
旁边的宫娥呵斥道:“鬼慌什么?手脚粗笨真不知道怎么进的公主府的门。”,她嘴上虽然骂着手上动作却很麻利的将药炉扶稳。
“姑娘既与殿下谈完。就由奴婢领您出去。”
这就是公主府的大丫鬟,任何时候都能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
一上沈府的马车,彩屏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小姐,刚刚真是吓死彩屏了。刚才那宫人拦在跟前简直跟煞金刚一模一样。就像要拿了奴婢跟萤烛一样。。。。。。。”
"好了,越说越没谱,嘴上还没个把门。"萤烛拍了拍彩屏的屁股,“有什么也坐下说,马车前行的这么快仔细一会儿磕到你的头。”
“才不会,这都是多少年的师傅了,才稳。。。。。。哎呦!"彩屏正扮着鬼脸,车驾一震陡然停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嗑到彩屏的脑袋。
“萤烛你真是乌鸦嘴。”
旁边两人都捂着嘴偷笑。
侍候在外门的丫鬟轻扣车门,江君壁将帘子拉开了一条缝。
那丫鬟解释道:“小姐,两个乞丐拦了我们的车。”
京城治安一项不错,当街拦车在江君壁二十年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听说以前有人拦过一会,驾车的勋贵当街就报了官。拦车那人平白遭受一顿打骂,后续又在衙门里关了几日,小命直接去了半条。
江君壁听完挪到车驾前端,用力拉开木格门。
萤烛根本来不及阻拦,光线一下就透满全车。被街道两旁数十双眼睛盯着,江君壁依然泰然自若。
她看向死死抱住车辙的女人,身旁还带着一个瘸了腿的孩子。
“萤烛,将咱们身上带着的钱给她。”
萤烛将绣囊抛给车下的女子,那人立刻松开抱住车辙的手开始点钱。她的手因为不要命的抱住车辙,小指产生了畸变。
“把咱们药箱里的金疮药也给她。”
女子数完荷包中的银子,感恩戴德的当街跪拜,口里喃喃着:“多谢小姐大恩。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沈娘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女子几乎磕破了脑袋,底下的人要阻拦也拦不住。
她没有拿萤烛给的金疮药,几个头磕过以后,慌忙拽上跛脚的孩子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