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臣欢几乎是口不择言:“可你不是直男吗,为什么不和我离”
“欢欢。”向来教养极好的傅亭筠罕见地打断他,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没有直男会对另一个男人起欲。望。”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将宁臣欢劈得彻底僵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傅亭筠答应与他“配合”的一种形式。
宁臣欢这下是彻底慌了,脸色白得像是被水浸过,眼里盛满了慌张无措,嘴唇都在颤抖:“可、可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是假结婚。”
他颤着声音,语无伦次地重复:“是假的,是为了解除诅咒,你答应了和我结婚,还答应要配合我的你答应了,你说了君子一言,你不能,不能这样”
傅亭筠望着小兽一般无助颤抖的人,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无奈的神色。
宽大手掌覆过来,怜惜地将少年冰凉的手握住了,拢在掌中,用温热的体温捂着。
他轻叹道:“我是答应了和欢欢结婚,也答应了,要与欢欢做恩爱夫妻,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和欢欢离婚,不是吗?”
宁臣欢唇色苍白,一颗心彻底沉入黑暗冰冷的谷底。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唇,却只能僵硬地呆在那里,颤着眼睫,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傅亭筠没有说错。
从头到尾,傅亭筠的确只答应了和他结婚这一件事。
男人浓墨似的眼瞳锁在他身上,面色温和,似乎还在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但宁臣欢此刻已经清楚地知道,他回答与否,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傅亭筠不会答应和他离婚。
像是已经到了绝路,不得不拼死挣扎的小兽,宁臣欢红着眼睛,猛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挣脱开男人抓住他的手,裤子都顾不上穿,跳床夺路而逃。
宁臣欢光着腿跑到自己卧室里,啪地一声把门反锁上,这才稍微感觉安全了一点。
他背靠着门板,整个人脱了力似的滑下来,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脑里像是突然涌入了过量的信息,他脑子都要过载了,怎么都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为了解除诅咒才去和傅亭筠结的婚,好不容易解除诅咒后,却发现这婚离不掉了。
命运好像总是能给他意想不到的荒诞。
宁臣欢抱着膝盖,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傅亭筠骗了他。
傅亭筠骗了他!!!
可内心好像又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是他去找傅亭筠帮忙的。
是他让傅亭筠和他结婚,也是他让傅亭筠一步步和他把协议婚姻变成了事实婚姻。
傅亭筠没有骗他,仅仅是答应了他一个个逐步越界的请求,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送入了笼中。
宁臣欢紧紧咬着嘴唇,舌尖上弥漫着眼泪咸苦的涩味。
不他不要结婚,他不要一辈子都和一个人死死绑定在一起,即使那个人是傅亭筠也不行。
一种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告诉宁臣欢,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否则一定会有什么脱离他掌控的事情发生。
宁臣欢咬咬牙,三两把擦干净眼泪,找出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他拉开衣柜,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往箱子里扔。
他要离开这里,今晚就要。
一整天,宁臣欢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凭傅亭筠在外面怎么耐心地哄,怎么温柔地叫他去吃饭,都不肯出去,连一句话也不答。
直到夜深人静,宁臣欢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凌晨三点,别墅里的佣人早已经离开,卧室外一片漆黑。
他提着箱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路过餐厅时,空瘪瘪的肚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