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像是一株顽强生长的小草,看上去青葱翠绿,细细弱弱的模样,却怎么都无法被折断。
风暴会暂时将他压得低伏在地,落入泥泞中,但只要风雨一过去,他就抖抖身上的雨水,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从前一样生机盎然,伸展着漂亮的、沾着露珠的青翠叶子在彩虹下闪闪发光。
傅亭筠想,无怪乎少年会招来这么多人的喜欢与觊觎。
他绝对率真,绝对可爱,渺小却无畏,生机勃勃,永不被命运所摧折。
他的存在,即是生命本身,是不可摧毁的勇气本身,是天上的星星,世间最难得的珍宝,他为了探寻世界而从银河里飞落下来,落在傅亭筠黑漆漆的孤寂夜空里,用漂亮的光芒照耀着他。
傅亭筠想起少年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永存。
可少年不知道,他自己就是一颗永远不会被命运磨去光芒的宝石,被傅亭筠嵌入骨骼中,生长成永恒。
宁臣欢开始扔前几天傅亭筠送给他的那些宝石。
日落色的帕帕拉恰、玫瑰粉的绿闪石、夜空般深邃的稀有蓝锥石无论漂亮和稀有程度,全部被少年扔出去,散落到庄园的各个角落。
但不管他扔到那里,第二天,那些宝石就会像是长了脚一般,重新回到他的房间里。
渐渐的,漂亮的宝石堆满了卧室,数量数都数不清,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加起来,说是能买下好几座岛屿也不为过。
可却被少年弃之如敝履一样,随意地散乱扔在地上。
宁臣欢心情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就懒得管它们,有时候还会抓一两颗在手里玩玩,或者在纸上写写画画。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直接抓一把扔出去。
有次傅亭筠看到了少年在白纸上随意勾下的设计图,温和问:“是送给我的吗?”
宁臣欢抓了一把宝石砸他脸上:“送给陈鸥吃了也不送给你!”
然后把手上的设计稿胡乱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傅亭筠挨了一顿砸,也没生气,但心里却有一点醋。
他微蹙着眉问:“为什么要送给陈鸥吃?”
宁臣欢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他是狗。”
傅亭筠:“”
宁臣欢得意洋洋,漂亮的眉梢挑衅般勾起:“哎呀,忘了,送给你吃也可以的,因为你跟他是同类嘛。”
面容清俊的男人,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像是浸着一层凉凉的薄雾。
宁臣欢突然就开始脊背发毛,一种动物似的警觉击中了他,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开跑。
肩宽腿长的高大男人,一伸手就把他捞了回来,像抓一只调皮的小猫一样把他禁锢在怀里。
宁臣欢又是挠人又是踢腿的,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放开!放开我!”
沉冷的气息靠近了他的耳廓,男人声音低沉喑哑:“谁告诉你,我和陈鸥是同类的?”
宁臣欢挣扎着:“你们都一样的疯,不是同类是什么?”
“欢欢好笨。”傅亭筠轻叹一声,“陈鸥是外面的野男人,和你半点儿关系也没有,而我是欢欢的丈夫,会和你携手走过一生,自然不一样。”
“谁要和你走过一生!滚!放开!放开!”
少年拼了命地扑腾,却像是落入狼口的羔羊,只会激起掠食者更黑暗的欲。望。
为了不再让那张嘴说出更多难听的话,傅亭筠选择低下头,将其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