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臣欢像只懒散的猫儿一样趴在傅亭筠身边,一只手被男人握着,另一只手撑着脑袋:“云哥哥,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三心二意,热情总是很短暂,对一个人的喜欢从来都不长久,今天喜欢这个人,明天就喜欢那个人,今天和你一起玩,明天就想跑到别的地方去。你和我一起长大,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傅亭筠清冷的眉眼静静敛着,乌黑的睫毛在眼睑处透下一小片阴影,不安似的轻颤,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些许。
这个永远缜密、强大、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他在害怕。
就好像在混沌的梦境中,他也知道身旁这个人是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的,野性难驯的小猫,每时每刻都想离开。
他在害怕宁臣欢离开。
可他身旁的少年,脸上一开始调戏般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宁臣欢低垂着脑袋,细碎柔软的栗子色卷毛搭在额前。
他望着自己与傅亭筠紧紧相握的手,漂亮的眼睛呆呆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迷茫,如同一只在偌大森林里迷了路的小兽。
少年梦呓似的喃喃:“可我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喜欢上别的人了。”
抛去这一段临时起意的荒诞婚姻,他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还是和他现在很讨厌的陈鸥在一起,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谁谈过恋爱了。
对于万花丛中过,见一个喜欢一个的宁臣欢来说,这么长的感情空窗期实在算得上罕见。
那么,他是喜欢傅亭筠的吗?
人毕竟要吃饭洗澡,宁臣欢寻思着,傅亭筠一直这么拉着他的手也不是办法。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想了个主意,在第二天一早,让管家把家里的小熊玩偶带来了。
宁臣欢几乎每天都抱着这个玩偶睡觉,傅亭筠则抱着他,每次都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将他完全包裹在怀里,他的前后左右都是由傅亭筠的臂膀搭建起来的堡垒。
有时候宁臣欢会觉得傅亭筠是把他也当成了小熊玩偶,一定要抱着他才睡得着。
宁臣欢叫来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让他们把傅亭筠抓着他的手掰开。
结果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面面相觑,一时都不太敢动。
毕竟,他们是知道这位小夫人有多能跑的。
保镖唯唯诺诺:“没有先生的命令”
宁臣欢说:“我是他老婆,听我的。放心,不会让你们丢饭碗的。”
两位保镖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走上前来,一人摁住傅亭筠的胳膊,一人把他紧握住宁臣欢的手指给一根根掰开了。
男人常年锻炼,虽然看着清瘦,但脱了衣服一身的肌肉,力气大得惊人,两位保镖好不容易掰开,额上都出了一层汗。
而手上骤然失去了温度的傅亭筠,眉眼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连呼吸都肉眼可见地变得急促,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脸色苍白,似乎要强行让自己醒过来。
可下一刻,他的额上落下了少年轻柔的吻。
温热,柔软,带着宁臣欢身上他嗅过无数次的,熟悉的清甜香气,像一只偶然停驻的蝴蝶般,落在他的眉间。
宁臣欢声音软软地说:“云哥哥,我去洗个澡哦。”
而后,某种沾着少年气味的,很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被塞到了他的怀里。
宁臣欢把他的手牵起来,抱住那只小熊玩偶:“你乖乖的,不要吵,好不好?”
傅亭筠紊乱的呼吸重新平静下来,冷白的指节无意识地将小熊抱得更紧了。
宁臣欢莫名觉得,这一幕像在哄什么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