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子不似沉暮之人,依旧清明如许,微闪精芒,只此刻萦绕着难以驱散的担忧神色。
身材高大,周正刚毅的男子身穿青色道袍,腰间别着一把极大的长刀,信步走到老头的身边,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师傅,小师妹有气运庇佑,自会逢凶化吉。”
赵青塘不复以往的邋遢模样,眉宇清明,端正方刚,瞧着要比往日更为年轻些。
听了他的话,赵晗峰叹了口气。
“唉。”
他右手掌心翻开,露出一道玉牌,上有十七道狰狞裂缝,几乎要将整块玉牌粉碎了去,但幸好还有着最后一点维系。
“你师妹当年突而失踪,应当是离开了此界,当时她的魂息玉牌便是裂开了三道大缝,我便知她遭逢险境。”
赵青塘抿了抿唇,接过话茬道:“那天狐到来,道明了部分缘由,只可惜有天机遮蔽,便是他也无法全数道明说出。”
但至少告知了他们两人,赫连九城曾以观气之术见过裴夕禾的鼎盛气运,生死应当无忧。
除此之外,小师妹这百年来竟无半点踪迹,他们也去寻过天机门人,却只得那姬长生摇头说道他还不想死,不敢再推衍其命数。
见春山(一)
赵晗峰低头看向手心的玉牌,低声道。
“我们本以为她能逢凶化吉,可过了三十七年,这玉牌上骤然再添十四道大缝,只怕她肉身毁去,元神崩解,仅有魂魄留存。”
魂魄若无元神作为寄托,只会越发虚弱,这百年来玉牌上的光晕时隐时现,赵晗峰也只能推测她生机不绝,却时刻在遭遇着磨难。
而他身为师傅,却无法相助,实在是让他心头郁郁。
但赵晗峰所想的又要比赵青塘更深些,小徒儿两百多年来都未曾有过踪迹和下落,玉牌内的魂息也不曾尽灭。
若真凭借己身仅存的魂魄之力,那自然是不可能维持如此之久,那必然是有外力为援。
或许福兮祸兮,相伴而依。
又有赫连九城道明部分原委,赵晗峰更愿意相信她不会自此断绝生机。
如今的裴夕禾远离天虚神州,或许便是她的一份机缘?
时无重至,华不在阳,如今便已过去两百七十四年,邪妄城的动静已然越发大起来,纵使有天极殿镇守都再难叫他们有所收敛。
先人们所预告的天地大劫,已经即将到来,邪妄城的妄动不过是劫难的前兆。
如果他们渡不过此场劫难,那对裴夕禾而言,能离去天虚神州,也是一番生机。
赵晗峰看向沉默的赵青塘,面上遍布的皱纹动了动,道。
“劫难将至,所作选择皆有合理性,为师从不要求你们长成如何,是否离去,都可由你自己选择。”
如今的赵青塘经历两百多年的时光沉淀,在仙晶的堆叠下已经浑身都是仙灵之气,洗涤躯壳,已然同上仙界的修行生灵无什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