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突然起身,飞快地冲向帐外。那里放着工匠们捆木料用的粗麻绳。姜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拎着绳子冲回来,脸上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陆亿唐,你要干什么?”姜玖刚要避开,就被陆亿唐死死按住肩膀。
“干什么?带你去问个明白!”
陆亿唐手脚麻利得很,三两下就捆住了姜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刚好能限制动作:“你不愿意走,我就绑着你去!反正你现在受了伤,也制不住我。”
姜玖又气又笑,挣扎了两下,眼底带着点无奈:“你这疯子,就不怕我到了驿站,跟你翻脸?”
“翻脸就翻脸!”陆亿唐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找来件厚斗篷裹在她身上,遮住绑着的手腕,“我可不怕你翻脸。”
她喊来两名相熟的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士兵们虽一脸诧异,却还是听话地备好马车。
陆亿唐扶着姜玖往外走。“二公子?陆姑娘?你们这是……”阿毛刚要上前,就被陆亿唐拦住。
“我们有点事。”
她眨了眨眼,“放心,我会把你们二公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姜玖被塞进马车时,还在低声嘀咕:“你这是绑架朝廷命官,是要治罪的。”
“治罪就治罪,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蹲大牢。”陆亿唐跟着钻进马车,把软枕垫在她身后,轻轻避开伤口:“再说,你舍得让我蹲大牢么?”
夜色渐浓,车外的风刮得车厢呜呜作响,姜玖靠在软枕上。
马车跑了大半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到了中途的驿站。
陆亿唐跳下车,让士兵去打听,果然得知黔国公的马队刚在这里歇脚,还没出发。
驿站的院子里,姜英的随从正在收拾马具,马蹄上的冻雪还未化尽。两人刚走进前厅,就看见姜英坐在窗边,神色疲惫,鬓角的白发很是醒目。
他抬眼看见两人,眼底全是错愕。你们怎么来了?”他猛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时,袍角扫过桌沿,带倒了旁边的茶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陆亿唐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把身后的姜玖推到前面。
“父亲。。。。。。”她慢慢开口:“府里的事,我听阿芷提了几句。”
姜英张了张嘴,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阿芷这丫头,就是嘴碎。府里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
姜玖往前挪了半步:“赵夫人走了快一个月未归,账房支不出月例,说款项对不上,连府里的炭火都比往年省了大半。这些,都是为何?”
姜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避开女儿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积雪,沉默了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你既然都听说了,便也不必瞒你。她。。。。。。确实不像话。”
说完,他勉强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案上。“玖儿。。。。。。”他欲言又止,最终摆了摆手,“小孩子家,这些不是你该管的。”
姜玖鼓起勇气问道:“父亲来西北,故意打我骂我,跟我恩断义绝,是不是因为府里的事已经藏不住了?”
姜英沉默半晌,苦笑道:“知道了,也好。”
“你母亲走私,跟萧琰勾连了好几年,府里银子都填了她的窟窿。”
他顿了顿:“上个月我才查到真相,府里的银钱早就断了,萧琰那边还在催着补亏空,说要是拿不出钱,就把这事捅到御前。”
“所以你才来西北,故意跟我划清关系?”姜玖执着问道,似乎一定想听姜英亲口说。
姜英眼眶发红,却依旧板着脸,“萧琰他拿赵夫人的事拿捏黔国公府,定会把你也拖下水。我不能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