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暖黄色的吸顶灯亮起,光线柔和,却依然让肖白桃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会儿。
她换下高跟鞋,穿上柔软的棉布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加了一天的班,开了无数个会,处理了数不清的简歷和员工关係问题,她的脑袋像是灌了铅,又沉又胀。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的疲惫和油腻都衝掉,然后瘫倒在床上。
她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外套掛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残留著一点湿气,和淡淡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她没有多想,打开灯,开始准备洗澡。
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皮肤表面的黏腻和疲惫感。她闭著眼睛,仰起脸,任由水流划过脸颊、脖颈、肩膀。
水声哗哗,暂时填满了寂静,也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洗了大概二十分钟,感觉身上的疲惫感被冲走了一大半。她关掉水,伸手去拿掛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
毛巾架上,除了她那条浅粉色的浴巾,还掛著另一件东西——一条深蓝色的男士棉质短裤。布料半干不湿,皱巴巴地搭在那里,边缘还微微往下耷拉著,显然掛上去的时候很匆忙,没有展平。
肖白桃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条深蓝色的短裤上,无法移开。
是陈星曜的。
毫无疑问。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住客,这条短裤的主人只可能是他。
他洗了澡,洗了衣服,把没完全拧乾的短裤隨手掛在了这里,然后去睡了。
一个非常普通、非常日常的生活场景。
但此刻,在深夜寂静的卫生间里,在肖白桃眼中,这个普通的场景,却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帮粗心的室友把刚洗完的衣服拧乾、铺平整,这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在犹豫了几十秒后,她的强迫症还是让她伸出了手,拿起了衣服。
然后,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开始加快。
喉咙有些发乾。
突然有一种混合著羞耻和好奇的某种隱秘衝动,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卫生间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低微的嗡鸣,和她自己逐渐变得清晰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挣扎著。
理智告诉她,应该迅速把它掛好、铺平。然后立刻移开目光,拿起自己的浴巾,擦乾身体,回到自己房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毕竟是合租室友的私人物品,她不该,也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关注。
但是……
她的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那个东西上流连。棉布的质地,深蓝的顏色,寻常的款式。甚至能想像出它穿在主人身上时的样子……那个有著超出年龄的沉稳眼神、长得乾净清俊的男大学生。
不知道是否还残留著……他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