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远处,无当圣母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她知道,到此为止了。
能走到十丈之遥,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便是当年截教鼎盛之时,那些天资卓绝的人仙弟子,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张鈺以紫府之身走到这里,已足以自傲。
无当圣母正要开口——
却见张鈺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清净而平和,仿佛一滴清水融入汪洋,仿佛一片落叶归於大地。它並不强大,甚至有些微弱,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张鈺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那无数刺痛他元神的锋锐之气,在这股清净之意面前,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神通——清静为天下正
静心以观己,如水之澄澈,无波无澜;守神以归一,如冰之融水,归於渊静。杂念尽消,尘垢自落,一念不起,灵台自明。心愈静,身愈轻,渐与天地同息、与万物共游。至此境地,外邪不侵、万扰不惊,身融万象,神合太虚。
此神通,乃是真龙武装吞噬敖澜之后,所获得的新神通。也是世间少有的、能够清净灵台、消弭心魔的神通。
无当圣母看到这一幕,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之中,骤然迸发出一道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期待。
是真正意义上的、满怀信心的期待。
在此之前,她对张鈺能否继承诛仙剑,其实並未抱多大希望。她只是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態,带他来此。毕竟,诛仙剑空悬已久,截教需要一个能继承它的人。
即便张鈺不成,能走到十丈,也已证明他有资格继承戮仙、陷仙、绝仙三剑中的任意一柄。这对截教而言,已是天大之喜。
可此刻——
当她看到张鈺以紫府之身,在诛仙剑前施展出这等清净心神的神通,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让人仙失神的锋锐之气时——
她真的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诛仙剑,重见天日的希望。
……
峭壁之下,张鈺借著那清净之意,稳住元神,再次迈步。
八丈。
七丈。
六丈。
每前进一步,那剑气的切割便猛烈一分。他的身上已经不知添了多少伤口,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肉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可他的步伐,却越来越稳。
五丈。
四丈。
三丈。
那诛仙剑悬於头顶,剑身上的纹路疯狂流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正在发出无声的咆哮。锋锐之意如同实质,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席捲而来。
张鈺的身体在颤抖,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两丈。
一丈。
他站在了峭壁之下,抬头望去,那柄古剑就在头顶,触手可及。
只需再上前一步,便可將其握在手中。
然后,张鈺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