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鈺不敢耽搁,当即化作一道清风,瞬息之间便来到了碧游宫前。
他踏入殿中,却发现今日的碧游宫,与往日大不相同。
殿中坐著两个人。一个是无当圣母,端坐於云床之上,面色沉凝;另一个是金箍仙马遂,负手立於殿侧,也是一脸凝重。两人都不说话,殿中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出水来。
而在大殿中央,跪著两个人。
张鈺看清那两人的面容,心中猛然一跳。
一个是紫云仙子。她身著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髮髻散乱,面色苍白如纸。她的气息,微弱得令人心惊——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仿佛隨时都会从人仙境界跌落。她的身上,还有几处未曾癒合的伤口,隱隱有血跡渗出。
另一个人,竟是徐宣。南詔剑阁的弟子,昔日张鈺在南明离火洞天中结识的那个年轻人。他跪在紫云仙子身旁,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可张鈺能感觉到,他的修为——紫府九品。
紫府九品。
张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他最后一次见徐宣,还是在归墟之中。那时徐宣不过檀宫六品的修为,並不起眼。如今不过百余年过去,他竟已修至紫府九品?
这不合常理。
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从檀宫到紫府,便是天资卓绝之辈,也要耗费数百年光阴。徐宣能在百余年之间跨越这道天堑,若非有逆天的机缘,便是……走了什么不该走的路。
张鈺的目光,在紫云仙子和徐宣身上来回扫视,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紫云仙子的腹部。
那里,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在孕育。那气息若有若无,却无比清晰——是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
可那胎儿的气息,与寻常胎儿截然不同。它既有仙道修士的灵韵,又有一股……妖兽的气息。
人妖之胎。
张鈺的面色,骤然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紫云仙子的气息会如此萎靡,为什么她几乎要跌破人仙之境。
孕育子嗣,对於仙人而言,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紫云仙子为了孕育这个孩子,不惜损耗本源,几乎將自己从仙境打落。
而那个孩子的父亲——
张鈺看了一眼跪在她身旁的徐宣,心中已有了答案。
殿中,一片死寂。
无当圣母的声音,终於响起。
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紫云。”
她看著跪在殿中的女子,一字一句。
“我虽从未收你为弟子,但传你绝仙剑气,甚至有心培养你成为绝仙剑主。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中应当清楚。”
紫云仙子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无当圣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你如今——”
她的目光,落在紫云仙子腹部那道微弱的生命气息上,眼中满是痛心。
“不惜破坏本源,孕育人妖之子。你对得起截教这些年来对你的栽培吗?”
她顿了顿,声音之中带著一丝颤抖。
“你对得起——昔日的三霄娘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