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十推门而入,反手合拢门扇。
“公子。”
“萍茎到了,在客栈楼下。”
苏承锦伸个懒腰从床榻上起身。
顾清清坐在桌旁,视线没从州志上移开,只將翻页的动作放缓。
苏承锦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窗户,目光顺著缝隙往下投去。
客栈楼下的大堂门口斜对著一条主街。
正值傍晚,街面上人来人往,挑夫的扁担和商贩的推车挤在一起,喧闹声直往上涌。
一个穿道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街面上。
他右手举著一根竹竿,顶端挑著一块发黄的帆布招子,写著铁口直断四个黑字。
左手捏著下巴上的一缕假鬍子,正拦住一个过路的汉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顺著傍晚的风传到二楼窗口。
“这位大哥,印堂发亮,近日有大財啊。”
汉子不耐烦的挥手,骂了句骗子,快步走远。
道士不恼,转身又对准一个挎著篮子的妇人。
“这位大姐,面色不善,家中是不是有口角之事。”
妇人啐了一口,白著眼躲开。
连著搭訕了几个人,没人停下脚步。
道士摇了摇头,把帆布招子往肩膀上一扛,转身朝客栈大堂走来。
他跨过门槛,脚步放慢,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正中间最热闹,靠近柜檯的几桌坐著几个带刀的客商。
道士没往人堆里扎,径直走到靠墙角的空桌前坐下。
这个位置选的很讲究。
离大门不远,隨时能出去。
墙角光线暗,不起眼。
但只要一抬头,就能把门口进出的人和柜檯的动静看个清楚。
道士把帆布招子靠在墙上,衝著柜檯方向喊了一声。
“小二,来碗白水,不要钱的那种!”
小二翻了个白眼,提著茶壶走过去,重重的倒了一碗白水,转身就走。
苏承锦在楼上看著这一切。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竹管。
竹管很细,只有指头粗,两端用红蜡封的死死的。
苏承锦把竹管放在手心里掂了两下。
重量很轻。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到窗户正前方。
手臂伸出窗框,两根手指捏著竹管,目光锁定楼下墙角的那个道士。
楼下,道士正端起那碗白水,准备往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