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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塔纳托斯,世界在因你变化。”卡戎语气肃然,以少见的、接近严厉的声线喊出自己最小弟弟的名字。,冷漠,吝啬的船夫其实不关心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他说这句话,并不是要责怪或训斥塔纳托斯。“注意安全,不要让我们担心。”不是长兄,但很自觉接过了埃忒尔职责的冥河船夫发出发出深重的慨叹,这么叮嘱他。作者有话要说:对二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孩子大了恋爱了(当然也有交到了朋友的原因)就是,对天使(可能只是我私设的),摸翅膀是一件比较亲密的事情,作为能量的凝结体,们的翅膀是非常主要的一部分,而且这也代表某种,光荣(?)不过窗户纸还没有捅破,嘿嘿小心虚“我会小心的。”塔纳托斯微微垂下眼。他以格外认真、端正的态度回答卡戎,向他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尤其是在大地上行走的时候。这样的异常注定无法被忽视太久。会有越来越多的神注意到宁芙也会消逝、死亡,死后几乎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哪怕塔纳托斯是位极少显露形迹,几乎没有离开过冥界,几乎不被众神所知的神,其他神也会对他产生怀疑的。他即“死”。发生这样的变故,不会有谁比他更清楚原因,甚至可能就是他导致的。塔纳托斯很早就有类似的心理预期。他想补全自己的概念,让“死”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死,必定会和不朽的诸神产生冲突。只是,有一点他很好奇。在直面死亡的时候,神也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吗?惊慌,惧怕,不由自主地绝望颤栗。还是说要更加坦然,更接近他的接触过的某些流淌着神血的英雄?“那些死去的宁芙现在也在至福乐土吗?”塔纳托斯有点想改道,看看能不能在她们身上发现什么区别或者不同。“一部分在。”卡戎的船慢下来,“还有部分或许已经消散了。”至于是被那些花或者植物捕食,还是因为本来就比正常灵魂脆弱,他不清楚。船夫有自己的工作,不会无时无刻去盯着几个宁芙的亡魂。他只确保这件事在塔纳托斯知道的时候,还有“证据”存在。对于消散的那些卡戎连世界突然产生的变化都不关心。“去至福乐土?”他换了另一只手去撑船竿,“那从这边走好了。”冥河水系发达,不会有谁比他更清楚要怎么走才能更便捷。“最好不要靠近爱丽舍。”他没有忘记告诫,“珀瑟芬的那个养子太吵了。”塔纳托斯判断他应该是被吵到过,不然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也不会下意识拧着眉毛,燃着幽蓝火焰的眼中透出一股深沉的不悦。“他应该也发现不了我。”塔纳托斯反而因为这样的告诫有些好奇,“他有多大?”“是个小鬼。”卡戎评价对阿多尼斯的算不上好。船还没有靠岸,塔纳托斯就已经稳当踩到了至福乐土的深绿的植被上。他没有麻烦卡戎等自己,而是准备在见过那些宁芙、以及珀瑟芬的“小鬼”养子后自己走回去。至福乐土很大,遇到故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出于谨慎起见,塔纳托斯还是特地敛起所有气息,隐匿了身形。死去的宁芙就在河岸边不远的地方徘徊,除要更虚幻、透明,她们看上去和那些逝者的灵魂没有任何不同。区别在于她们彼此身上。塔纳托斯推测相对凝实的宁芙是新死去不久的,而那些脆弱到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的宁芙则是这一现象刚产生时死去的。少年最外侧一圈的虹膜微微亮起,眼中流动着水银的光泽。他感知到了。这是同样是一种补全,或者说妥协。因为他之前的举动,宁芙们不能再享受部分神的特权,她们同样会因为各种意外丧命。她们如凡人一样易朽,和他们一样死去。而人是有灵魂的,死后灵魂将去往冥界,地下是那些速朽的生命最后的归所。死去的宁芙逐渐诞生灵魂,说明世界在承认她们的死亡。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最初杀死明塔时,明塔只留下了被珀瑟芬变成植物的尸体,而没有灵魂。因为那时的规则和现在的并非完全相同。那么,在随着神的逐渐死去,神也会逐渐诞生灵魂吗?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同时朝爱丽舍的方向走过去。虽然很淡,但他能感觉到塔尔塔洛斯残余的气息。卡戎口中的“小鬼”,珀瑟芬那位集幸运和不幸为一身的养子可能在塔尔塔洛斯里面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作为生命,这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毕竟少年脚步微微停顿了。他在爱丽舍的大门前看到了那名孩童,他正蜷缩着,以幼兽般的姿态躲在珀瑟芬种下的粗壮藤蔓下面,双目紧闭。那是个足够可爱、甚至能够看出来“美丽”的孩子,这可能也是阿芙洛狄忒会对他产生青睐的,特地摆脱珀瑟芬帮自己抚养的一段时间原因。但塔纳托斯关注的,并不是阿多尼斯的样貌。死神在陷入熟睡的孩童面前停下,敛眸静静地观察他。有一点,不管哈迪斯,还是卡戎都弄错了。当然,也可能是没有发现这个孩子贸然闯进那种地方,能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侥幸了,会站到一点深渊的气息也很正常。眼前阿多尼斯的养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作凡人。深渊之主对他做了些什么。这应该也是他能完好无损地从塔尔塔洛斯走出来的原因。阿多尼斯现在的状态,有点接近于阿尔忒弥斯曾经和他提过的,某个时期的狄俄尼索斯。深渊之主绝非良善。很久之前,塔纳托斯就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这点了。吃惊归吃惊,但对于这件事本身,他其实没有感到多少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然,不赞成还是有的。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先和修普诺斯打个招呼,去一趟塔尔塔洛斯回来后,再和他一起去拜访母亲。阿多尼斯从不算美妙,但也说不上有多恐惧的梦里睁开眼,往旁边巨大的藤蔓旁边缩了缩,又昏昏沉沉重新睡了过去。他不曾觉察死亡曾在自己身前短暂驻足。回去的时候,修普诺斯并不在宫殿。塔纳托斯帮他照料过那些花,又坐在石阶上等待了一会,还是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可能是还有别的工作,所以在路上耽误了。他给修普诺斯留了信,告诉他自己在塔尔塔洛斯,提醒修普诺斯回来后记得等自己,不要乱跑,这才放心离开。几乎是刚踏进深渊之主的领地,塔纳托斯便觉察到了这座牢狱和过去不太相同。只是那股差别太过细微,零散,他一时间也无法全部说上来,塔尔塔洛斯到底在何处发生了变化。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这是个值得欣喜的消息。塔纳托斯在进殿时本能放轻脚步,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在多此一举深渊宫殿的大门早在他踏足这里前就已经自动敞开了,塔尔塔洛斯显然知道他在外面。他隐匿的本事还不到家。至少在自己的老师面前还不够到家。“塔尔塔洛斯老师。”既然被发现了,塔纳托斯索性大大方方,快步走到似乎在思索什么的深渊之主面前,“我有一个好消息”“稍微变强了一点。”没有等他说完,塔尔塔洛斯便已开口,神色莫名,听不出喜怒。塔纳托斯愣了一下,回答:“这次去地上的收获比之前大。”想到在海上展开的冒险,他突然有点遗憾,“可惜离开的时候您没有让我带上”“没有什么。”塔尔塔洛斯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只是觉得某些场面您没有看到,有点可惜。”塔纳托斯飞快噙了一下内唇的软肉,尽可能简洁地描述了自己在阿尔戈号上的所见所闻,“他们都非常有勇气。”他有意地忽略了阿尔忒弥斯,没有在自己的老师面前提到某位狩猎女神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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