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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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句，何故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不太美好的开端，被他这样混着调笑赤裸裸地扯出来。

“你……”何故胸口堵得发慌，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再看他，嘴唇抿得死紧。

宋居寒却把这种沉默当成了羞恼和默认，笑得更加开怀，变本加厉地逗他，整整一个晚上，时不时就要提一句“小林薇”，或者说“我们何工这么爱我啊”，看着何故从耳根红到脖子，又慢慢褪成一种疲惫的苍白，觉得有趣极了。

直到睡觉，何故都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宋居寒从后面抱他，贴着他后颈含糊道：“行了，别小心眼，我就逗逗你。睡吧。”他今天确实累了，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何故在黑暗里睁着眼，一动不动。身后传来的体温熟悉又灼人。他想，也许宋居寒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在意的不是那个林薇，也不是所谓的查岗，而是那种轻飘飘的、把他最珍重又最不堪的感情拿出来随意戏谑的态度。好像他何故的心意，他这几年的纠缠隐忍，都只是宋大明星闲暇时一件有趣的玩物，可以随时拿来调侃助兴。

第二天宋居寒起床时，何故“睡”得很沉。宋居寒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俯身想亲他额头，何故几不可查地往里缩了一下。

宋居寒动作停住，有点讪讪，也有点不快。赶着去录音棚，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我走了”，门轻轻关上。

他以为这不过是又一次小小的闹别扭，何故气性不大，晾一晾，或者他晚上回去哄两句就好了。何故离不开他，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上午的录音异常顺利，宋居寒状态很好，甚至中途休息时还心情颇佳地想，晚上带何故出去吃那家他提过的私房菜吧。

工作一结束，他立刻摸出手机，想听听何故的声音，顺便通知何故晚上出来陪他吃晚饭。

视频通话的请求一声声空响，最终寂灭。

宋居寒皱了眉，直接拨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那一瞬间，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轻微的不安，像蜻蜓点水，却激起一片冰冷的涟漪。他几乎是有些急躁地打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密码是他给的。有一次何故感冒，在家闷得脸色发白，他难得起了点怜惜，把大门密码告诉了他，说“闷了就自己下去转转”。何故当时只是点了点头，后来也几乎不用。宋居寒渐渐也就忘了这回事，甚至有种隐秘的放心——看，给了你自由，你也不会走。

监控画面清晰得残酷。

客厅空荡整洁得过分。他切换到卧室视角。何常穿的那几件家居服不见了，床头柜上他常用的水杯、看到一半的专业书、甚至那盆小小的绿萝……都没了踪影。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原本放置行李箱的角落——那里空空如也。

玄关的监控回放，时间定格在上午十点多。何故穿着他来时那身略显旧的衣服，拖着那个灰扑扑的行李箱，背影挺直，输入密码，拉开门，走出去，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们无数亲密与争执的空间。

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录音棚里嘈杂的人声、器械声骤然褪去，化作尖锐的嗡鸣充斥在宋居寒的耳膜。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定格的、空无一人的玄关画面，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他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何故走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短暂的冷静。

是拖着行李，从他亲手给的、却从未相信对方会使用的门，走了。

宋居寒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煞白，手指冰凉，甚至有些无法控制地轻颤。恐慌，一种从未有过的、灭顶般的恐慌，混合着被彻底背叛和愚弄的暴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