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的?”卡尔惊讶地问。
“观察和经验。”林凡避重就轻地回答,“养父教过我,在最贫瘠的地方,生命总会找到出路。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学会发现这些出路。”
他们將找到的食物与剩余的乾粮混合,煮了一锅简单的“荒野杂烩”。虽然量不多,但热食和多样化的营养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饭后,眾人继续沿冰溪下行。下午三点左右,林凡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安静。
“怎么了?”麦克低声问。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那种感知又回来了,但这次更强烈、更清晰——是大型动物的生命场,不止一个,而且……有某种异常。
“前面有情况。”林凡终於说,“大约三百米外,溪流转弯处。有动物,但状態不对。”
“什么动物?状態怎么不对?”汤姆问。
“可能是驼鹿,两三头。但它们的生命场很……紊乱。”林凡寻找著合適的词语,“恐惧、紧张,但不是因为我们的接近。更像是……被围困,或者受伤。”
麦克立即警觉:“你是说可能有捕食者?还是……”
“不確定。”林凡摇头,“我们需要小心接近,观察情况。”
他们放慢速度,利用冰溪两侧的雪堆和树木作为掩护,悄悄向前移动。果然,在溪流转弯处,他们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三头驼鹿——一头成年雌性和两头亚成年——被困在一个半封闭的冰洼中。冰洼四周是雪崩堆积形成的陡峭雪墙,约两米高,驼鹿无法跳出。冰面似乎曾破裂又冻结,形成不稳定的表面,其中一头较小的驼鹿后腿陷入冰裂缝中,痛苦挣扎。
“它们被困住了。”卡尔轻声说,“如果不帮忙,它们要么饿死,要么成为狼群的目標。”
“但我们也需要食物。”汤姆实话实说,“而且,帮助大型野生动物脱离困境有风险。”
眾人沉默。在荒野伦理中,这是一个复杂的选择:是让自然按自己的方式运行,还是出於同情(或利益)干预?
林凡仔细观察驼鹿的状態。被困的幼鹿生命场正在减弱,恐惧和痛苦像黑雾缠绕著它。母鹿的生命场则充满焦虑和保护欲,但也被困局消耗著体力。另一头亚成年相对平静,但同样无助。
“我们可以帮助它们脱困,”林凡突然说,“然后……选择一头。”
麦克转头看他:“解释。”
“中医有句话:『救可救者,取可取者,天道平衡。”林凡说,“那只幼鹿后腿可能已经受伤严重,即使我们帮助它脱困,在野外也很难生存。但如果我们救出它们,然后……在它们离开时,选择那头状態最好的亚成年进行狩猎,就是既尽了人道,也满足了需求。”
汤姆思考著:“这很冒险。帮助它们脱困需要时间和体力,而且它们一旦自由,可能立即逃跑,我们可能一无所获。”
“但如果不试,我们可能眼睁睁看著它们死去,而我们仍然需要食物。”杰米说,年轻人的同情心显然被触动了。
麦克看著林凡:“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林凡老实回答,“而且即使失败,我们也积累了在雪崩后地形中行动的经验。但我认为值得尝试。”
最终,麦克点头:“好吧。我们试试。但必须计划周密。”
林凡迅速制定方案:“首先,我们需要在它们可能逃跑的方向上设置一个隱蔽的观察点。卡尔,你枪法最好,带著杰米去那个位置。”他指向冰洼东侧一处较高的雪堆,“如果计划成功,当驼鹿群从冰洼出来后,它们最可能沿溪流下行,经过那里。”
“然后,我们需要製造一条逃生路径。”林凡继续,“西侧的雪墙最薄,我们可以从那里挖出一个斜坡。但必须小心,不能惊嚇它们。汤姆,你和麦克负责这个。我则从南侧接近那只被困的幼鹿,试著帮助它脱困——同时也让驼鹿群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这边,给你们时间工作。”
“太危险了。”麦克反对,“如果母鹿认为你是威胁……”
“我会保持平静,缓慢移动,用身体语言表示无害。”林凡说,“而且,我需要尝试治疗幼鹿的腿伤,至少让它能站起来。这需要运用养父教我的正骨手法。”
计划確定,眾人分头行动。卡尔和杰米悄悄移动到预定位置,架好步枪。麦克和汤姆开始小心地从西侧雪墙挖雪,动作缓慢以免惊动驼鹿。
林凡则深呼吸几次,让自己进入一种平和的状態。他想起岑伯庸教导的“医者心法”:面对病患或伤者时,医生自身必须先达到內在平静,这种平静会传递给对方。
他缓缓走向冰洼,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小包药粉和绷带。母鹿立即警觉,发出警告性的鼻息,但林凡没有停止,也没有加速。他的步伐稳定,目光柔和,身体微微侧倾——这是许多动物表示非威胁的姿態。
在距离约十米处,他停下,慢慢蹲下,保持在低於驼鹿视线的位置。几分钟后,母鹿的紧张稍减,虽然仍然警惕,但不再做出攻击姿態。
林凡极其缓慢地向前移动,最终到达被困幼鹿身边。幼鹿惊恐地挣扎,但林凡用轻柔但坚定的手法按住它,同时发出低沉的安抚声。他的手指检查幼鹿的后腿:確实骨折了,但可能是闭合性骨折,没有刺破皮肤。
他从背包里取出两块相对平直的木板——原本用於加固帐篷的——和绷带。运用岑伯庸教的正骨技巧,他迅速而精准地將骨头復位,用木板固定,包扎好。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幼鹿的挣扎逐渐减弱,也许是疼痛减轻,也许是感受到了帮助。
与此同时,麦克和汤姆已经挖出一个可行的斜坡。母鹿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试探性地走向新出口。
林凡退开几步,给驼鹿群留出空间。母鹿首先走上斜坡,蹄子在雪地上打滑,但成功登上雪墙顶部。它转身呼唤,亚成年的驼鹿跟上。最后是受伤的幼鹿,它挣扎著试图站起,但在骨折固定后,竟然能够用三条腿支撑行走,缓慢但確实地走上了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