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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姜燃房间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是前台通知她有客来访的电话。
姜燃赶紧让前台放人上来。
大约十分钟后,门铃终于响了起来。姜燃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跑着去开了门。
岑霁穿着件笔挺的大衣,人模狗样地站在外面,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包。
姜燃傻眼,她记得自己分明是让岑霁安排个人送来的。怎么岑老板今天这么空闲,亲自当起了她的“闪送小哥”。
“不请我进去?”岑霁语气轻快,嘴角却故意压得很平。
明明是问句,但他没等姜燃回答,兀自扶着门框一推,便侧身从姜燃身前挤了进去。
柔软的幼羊绒大衣擦过她的唇,姜燃尝到上面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冷气。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岑霁一进来就脱掉了大衣。
他把大衣随意往沙发上一搁,而后举起手里的东西递给姜燃,姿态闲懒得就像是回了自己房间。
“不要?”岑霁明知故问。
姜燃“哦”了一声,走过去,从岑霁手里取走了小包。
“我还要忙,你这边没其他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姜燃吩咐完,拿起手里的绣线就要走,手臂却被岑霁从身后拉住了。
“姜小姐这是……”岑霁顿了顿,放慢语气道:“过河拆桥啊?”
姜燃被问得心虚,梗着脖子狡辩,“我不是体谅你忙嘛?我晚上还要参加内场晚宴,今晚得在这儿住一夜。你……”
“我今晚要在这里见罗德斯,收购的事情差不多谈妥了,所以大约也要明天才能回去。”
“……”姜燃被某人的大言不馋怼得闭了嘴。
她懒得再跟岑霁争,反正他有钱有时间,爱在哪里怎么过她也管不了。
于是她快速收拾了一下要用的工具,一边还不忘提醒,“那你快问问前台还有没有房间吧,最近几天这边的酒店房源应该都还蛮紧张的。晚了万一没有……”
“这里早就没有房间了。”
姜燃一梗,听见岑霁云淡风轻地截断了她的话。
“这间房是我和安娜一起住的,她比我晚一点,直接去参加晚宴。”
岑霁“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公司给安娜安排了新的出差计划,她参加完晚宴会立马飞香港。”
“……”姜燃无语。
岑老板这把滥用职权,也实在是明目张胆了一点。
可她也只能装聋作哑地附和,“那……不如让林助理帮你问问其他地方?你人脉那么广,怎么可能找不到住的地方,你说是吧?”
话音落,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
毕竟是飞了一百多公里,给她送了救命的东西……
姜燃被他这么无声地看着,突然感到一阵良心的谴责。
“算了算了,今晚你就在这儿将就吧,”她挥手避开岑霁的目光,用不耐烦掩盖住心里的怦然,低头嗫嚅,“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声音顿在这里,那个“睡”字就像是有某种特别的含义,出口的瞬间就让姜燃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也不知道岑霁看到没有,她慌忙侧过脸,自顾拿上工具一溜烟儿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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