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楼內。
那股子繾綣的甜意才刚刚泛起,便又如晨雾见光般迅速收敛。
徐妙云终究不是寻常的深闺女子。
理智在旖旎间迅速回笼。
她不解。
若是两情相悦,这满屋子的荒唐又作何解释?
徐妙云贝齿轻咬下唇,眼底那刚刚涌起的羞意还未散去,便又漫上了一层浓浓的委屈。
“既是……既是心意相通,那你今日为何要还要伙同……伙同哥哥们这般行事?”
她视线扫过这清静雅致的房间,声音虽软,逻辑却如那出鞘之剑般锋利:
“我且问你。”
“你口口声声说来这烟花之地是为了自污名声,好让徐家厌弃这门亲事。”
“可既然是做戏给外人看,这秦淮河上的规矩却是做不得假的,为何这整条街的青楼,今日偏偏只卖茶水,不见半个涂脂抹粉的姑娘?”
“最让我不解的是,你既要自污,为何又要暗中授意允恭,让他借著魏国公府的名头,去知会这秦淮河的上下十六楼,让他们不许有半点真正的腌臢事。”
徐妙云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朱橚,你这又要当浪荡子,又要守身如玉的做派,到底是在演给谁看?”
这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把朱橚给问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游移,视线掠过她鬢边几缕被汗意濡湿的碎发,最后落在那如凝脂般的耳垂上。
白皙薄粉间,只余一个微若粟米的红窍,並无坠饰,素雅得让人心折。
自己的媳妇,怎么连生气的模样都这般好看。
下次,得寻一副极好的东珠坠子……
嗨嗨!
醒醒!现在是想耳坠子的时候吗?!
现在得赶紧想想怎么把媳妇这道送命题给对付过去!
逻辑得盘顺了,千万不能崩!
否则容易演变变成:
我是被大哥朱標用“三个月不用上早班”的假期收买,特意跑来堵截四哥逃婚的?
在我朱橚心里,把你徐大姑娘娶进门这件事,还比不上“睡个懒觉”来得重要?
那后果……朱橚偷偷瞄了一眼还砍在窗框上的那把宝剑。
……
就在朱橚大脑飞速旋转,却仍是一团浆糊之际。
旁边那个原本还在庆幸劫后余生、准备看戏的朱棣,眼神忽然变了。
等等。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朱棣的目光在自家那个鵪鶉般的老五,和那个步步紧逼的“准弟妹”之间来回扫视。
忽然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那榆木脑袋。
他想起了刚才老五那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表情。
想起了老五说的情报(虽然有些出入),“徐氏女是母夜叉,冯氏女是活菩萨”。
再看著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