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年,七月初九。
应天府,吴王府。
正院里的石榴树掛满了青果,沉甸甸的,把枝头压得弯了腰。
蝉鸣声一阵接一阵,热得人心烦意乱。
朱栐站在廊下,背著手,望著那棵石榴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搓。
他在等。
从早上等到现在,一个时辰了。
屋里传出观音奴压抑的闷哼声,还有接生嬤嬤的喊声:“王妃,用力,再用力,看见头了!”
朱栐的手指搓得更快了。
朱欢欢端著一碗凉茶走过来,轻声道:“爹,您喝口茶,別急。”
朱栐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又递迴去。
“你娘生你的时候,更久,爹不急。。。”他开口说道。
朱欢欢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爹,您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在应天府,你皇奶奶急得团团转,你大伯让人把太医署最好的太医都叫来了,你爹我站在门口,更急切。。。”
朱栐转过身,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朱欢欢没说话,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蝉鸣和屋里隱约的声响。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屋里传出来,响亮得嚇人。
朱栐的脚步顿住了。
门开了,接生嬤嬤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容:“恭喜王爷,是位小王爷!”
朱栐接过襁褓,低头看著那个皱巴巴的小脸。
孩子哭得正凶,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蛋涨得通红。
他抱了一会儿,把孩子递给嬤嬤,大步走进屋里。
观音奴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眼睛亮著。
朱栐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辛苦了。”
观音奴摇摇头,轻声道:“王爷,孩子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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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好,壮实。。。”朱栐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湿发。
观音奴笑了。
朱欢欢跟进来,在母亲床边蹲下,轻声道:“娘,您疼不疼?”
观音奴摸摸女儿的头,轻声道:“不疼,生你们的时候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