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鸡冠血。朱砂正心,鸡冠安魂。两者相合,以阳破阴,以正驱邪。”陈松白回应道。
他提笔调息运气,一点灵息汇于笔尖,细细调匀,笔尖饱蘸,直到朱砂与鸡血完全融合,呈现出一种沉郁而厚重的暗红色,隐隐竟似有微光流转。
以朱砂血为墨,以地板为纸,陈松白一鼓作气,就见地板上逐渐有了一副阵图的雏形——
就见中央,阴阳双鱼首尾相衔,象征阴阳相生、动静相合,是阵法的根基,而八个卦象分列八方,卦象间以云、雷、火纹相连,犹如一张密网盖下。
当陈松白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图仿佛隐隐转动了一瞬,旋即又沉静下来。
临朗与阎川见状微眯起眼,感觉到阵图流转间充沛的灵力,已算是不凡。
“阵成。”陈松白呼出一口气,两鬓湿透,面色也微微苍白了些许,他示意李悦进入阵中央,“李小姐切记,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可离开阵图一步,也不可任由意识沉沦昏睡。”
“邪祟一旦被引动,意识到穷途末路,便会拼尽一切侵占挤用你的生机。若是让其得逞,后果不堪设想!”陈松白严厉警告道。
李悦应声下来。
她深吸口气,忐忑地躺回下铺床上。
陈松白见状,靠在一旁墙壁上稍作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阚清看了看时间,还差五分过零点,她出声低低道:“李小姐,我为你行针吧。过了零点,便是阴盛阳衰之始,先行准备起来。”
李悦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但很快,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麻烦阚小姐了。”这次,她没再抗拒阚清为她把脉。
诊脉完毕,阚清展开针袋,从中取出一枚细长银针,温声道:“不要紧张。”
她说完,手腕轻轻一抖,针尖悄无声息地刺入李悦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入肉极浅,针尾却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枚枚银针精准落下——眉心印堂、后颈风府……
阚清吐出一口气,收手温声道:“好了,李小姐,这些银针暂且先留在你的身上,不要紧张,我会时刻检查,不会有问题。”
李悦闻言点点头,她感觉到体内升腾起来的微弱暖意,竟是驱散了先前一直感受到的、似有若无的阴冷和乏力。
她有些诧异惊奇地睁大了眼,看向阚清,几秒后,她小幅度地颔首,轻声道:“我相信你。”
阚清微微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平静走过,李悦甚至在那暖意的包裹下,生出几分疲惫的困意,眼皮微微发沉。
然而,就在她抵抗着睡意、强撑眼皮之际——
“嗒。”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毫无征兆地撞入她的耳膜。
像是……什么东西,踏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
李悦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惊惧中收缩。
她抬眼看向周遭,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是错觉?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像是衣橱?!
那里明明空无一人,只有衣橱的阴影落在床边的一团黑暗中。
“嗒……嗒……”
声音又响起了。
这次是连续两声,比刚才清晰了一些,缓慢,拖沓,像是脚步声。
更近了!
李悦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针扎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比行针前的阴冷更刺骨。
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死死瞪大眼睛,看着那片阴影。
“嗒……嗒……嗒……”
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表姐?怎么了?”周一宁一直关注着李悦,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连忙在门外急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