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没有影子,那是人。”阎川回答道。
临朗紧接着接口,轻呵了一声:“但人出现在那儿,也没比鬼好到哪儿去。”
跟拍导演闻言吞了吞口水,低低道:“也、也是……谁家僧人半夜还扫地?”
光是回想那画面,他就觉得头皮又要炸开。
阚清则看向临朗和阎川,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询问:“那我们还接着去正殿吗?那些僧人,像是在跟踪我们,他们既然知道我们离开了院落,会不会出动更多人来搜寻我们?”
“若是这样,”阎川并不意外,他沉声说道,眼中锐光一闪,“那意味着,留给我们调查的时间和机会就更少了,很可能只剩今晚,更要去。”
临朗也赞同:“那些僧人若想掩盖香炉和供柜的秘密,很可能会趁今晚行动。我们必须赶在前面。”
他说完,目光转向跟拍导演与摄像师,确认道:“你们还能继续跟下去吗?若是不行,不要勉强,先回竹幽院与陈道长汇合。”
跟拍导演和摄像师闻言对视一眼。
几秒后,导演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虚,却努力稳住:“能。我俩还行,稳得住。”
“况且,直播间……好几百万观众看着呢,咱、咱不能掉链子。”
临朗闻言不由嘴角微微一抽,不知道总部给拨了多少钱,叫人那么死心塌地打工。
他旋即想到自己银行卡里的那些存款,顿了顿,又看向跟拍导演和摄像师,目光里多了几分理解。
确实给的多。
【啊啊啊感天动地!!给跟拍导演和摄像师加鸡腿!!听到没!加鸡腿!!】
【导演声音都在抖还说不勉强呜呜呜】
【“直播间好几百万观众看着呢”——这该死的职业素养!导演我哭死!】
【虽然但是,导演摄像大哥,安全第一啊!实在不行咱不丢人,保命要紧!】
【弹幕护体!高能预警!我已经缩在被窝里了!】
【……】
阚清长长呼出一口气,微微点头,喃喃道:“……那我给陈松白道长发个简讯,说一下情况。”
免得这人蒙在鼓里,天知道会不会出点别的事情。
这里的僧人,一点也不太平。
……
确定了目标,三人不再耽搁,悄无声息地朝着白日里敬香的正殿摸去。
越靠近正殿,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线香混合着劣质香烛的气味便越浓。
但与白日不同,此刻这气味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极淡的土腥,若有若无,更添诡异。
殿内空旷昏暗,只有佛龛前几盏长明油灯兀自燃烧,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佛像面容拉扯得有些怪异。
一行人抬脚跨入正殿,就听一阵隐隐绰绰、如同无数人含混低语般的诵经声,从正殿侧后方一片相连的低矮门房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嗡嗡作响,低沉而整齐,听不清具体字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无数虫豸在暗处摩擦鼓膜,听得人头皮发麻,心浮气躁。
几人不由对视一眼,压下心头诧异,没有想到那些僧人的夜诵功课,竟是就在这后面?!
但这诵经声,全然没有诵唱的庄严肃穆,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麻木与阴冷。
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阎川转向身后跟拍导演与摄像师,无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两人找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小心藏好,不要跟进来。
临朗看向正中央的香炉,白日里他们插入的线香早已燃尽,炉内堆积的香灰呈现出一种异常板结、黯淡发黑的颜色来。
临朗微眯起眼,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周一宁公寓卧室衣柜里藏着的那叠香碗。
那里头的香灰状态,似乎也是如此。
果然是和这里有关。
临朗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力,轻轻拂过香灰表面,指尖立刻传来一种被吮吸的微弱触感,隐隐约约的贪婪、迫切之意让他眉头骤然紧锁。
他指尖灵力一振,将那缕阴冷的吮吸之感驱散。
阎川则重点查看那座供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