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太阳太大,所以他的情绪干脆随着汗水一起蒸发掉了。
景桐匀速往前走去。
对面南岸区高低起伏的漂亮城市建筑,随着他走动往后流淌而去,单薄修长的少年低头看书,盛大的阳光把他的皮肤照得非常白。
感觉开了滤镜的电影都拍不出这么好看的场景。
他一路往前走,走到滨江步道的一个豁口,才转身往下走去。
原来,这条路并不是真正临江,它算是在半山腰的一条步道,要走到江边,还要穿越落差六十多度,长度二三十米的石阶。
石阶两侧,就是景桐所在的拆迁区。
重庆老城多是依江而建,拆迁区这一片砖墙瓦片房子横斜在山上,被七拐八绕的石阶连接。
从石阶边土地支棱而出的黄桷树生命力极强地生长,把所有的房子都笼罩在它的绿意之下,也任由石阶长出绿色的青苔。
这里的房子早就被废弃了,但或许是因为土地还没拍卖出去,所以没有开发商来。
反正,就断水断电,任由它在城市的角落陈旧着,同时,也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一个落脚处。
景桐住的房子是靠近最下面马路的那一栋,他必须把所有楼梯下完才能到家。
这段路他太熟了,也不需要放下单词本,继续低着头,边背边往下走。
他走过一条从上往下的石阶,走到一块五六米长,三四米宽的平台上。
这块平台被带青苔的石头栏杆给围了一圈,潦草做安全处理。
左手是一栋房子,右边走五六米,就是继续往下的楼梯。
景桐在石阶上就听见平台下面有喧闹的声音传来,但是他管都没管,下楼梯准备回家。
这种吵吵闹闹的打架声音在这个地方简直不要太常见。
总有些肮脏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热血青年要聚在这个地方打架。
景桐捧着单词书,毫不关心地从围栏边走过。
他刚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往下面认真地瞥了一眼,转头一把将单词本丢下,从旁边猛地捞起一块砖,疾步跑下了楼梯。
脚飞下楼梯,景桐转头,拎着板砖挥开最外围两个黄毛红毛,伸出另一只手,将人群围着那个人勾了出来。
蓝白相间校服短袖。
传承多年的校徽缝在左胸,下面写着——“渝城十九中”。
刚才那一瞥他果然没看错。
被围的是一个学生——还是一个,能够在暑期被喊来学校上课,品学兼优款的好学生。
景桐看校服其实只在他和这位学生交错的一瞬间,下一秒,他就借着勾人领子的劲儿,把人甩到了他身后。
看都不看这位学生,景桐把他挡住,简短命令:“走。”
“我——”学生似乎想反驳。
“别废话。”景桐冷然道,“我说,走。”
“不是,你他妈的,谁啊?”
景桐这种拿板砖连拍两个人,然后开始自说自话放人的行为过于牛逼轰轰,属实让在场众人愣了一刻。
但是,里面最大的那个混混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从人群中间走过来,想打量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景桐冷漠看他走来,就在他走来的瞬间,景桐举起自己的板砖,直接往混混脸上拍了过去。
“哦。”景桐说,“我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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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你妈——”混混头没反应过来,景桐就已经动手了,他捂着脸狼狈退回两步,一指景桐,“愣着干嘛啊?揍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