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灯光将沈灼音冷白的肌肤映照成羊脂玉般温润的质感,她额角的薄汗浸湿了发丝。
闻镜听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和蹙起的眉头,轻轻托起了她的脸,仿佛在欣赏着她此刻的表情,完全投入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一人占据。
他的音音,总是不能安分待在他身边。
他的指腹轻蹭过她小腹。
那是一道不属于沈灼音自己的弧度。
闻镜听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嗓音很沉:“为什么吃不下,是因为出去玩累了吗。”
“好娇气,留在家里让我照顾不好吗。”
“宝宝离不开我的,对不对。
如果此时沈灼音还有余力去听他口中的话,就会发现他问的每一句“对不对”“好不好”,都形同虚设。
墙上古董挂钟的分针已经走过几圈,沈灼音几乎哭到哑声,闻镜听却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沈灼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觉得自己要被做死了。
最后意识停留在被她抓皱的床单上,布料泛起的褶皱蜿蜒,像是蟠踞缠绕的蛇尾。
沈灼音连爬开的力气都没有,反正就算往前爬,也会被他捉住脚踝拖回去,还会被他握着脖颈问:“怎么了?”
“音音不喜欢吗?为什么要跑?”
那些因为意识朦胧、视野晃动而看错的“蛇”,钻进了她的梦里,以至于她睡梦中也不踏实。
身体被黑色巨蟒紧紧缠绕住,她喘不过气来。
梦里沈灼音皱着眉头用力伸手推开,却反而被缠得更紧,双臂的骨骼都仿佛被挤压得发痛。
“别弄了,好疼……”
奇迹般地,黑蟒松开了尾巴,令人窒息的力道顿时消散。
得救了……
沈灼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对外界有感知,是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又游移到鼻尖,再到脸颊和唇上。
温柔而珍视。
沈灼音迷朦地睁开眼睛时,闻镜听单膝跪在床边,俯身在她上方,眼底映照着她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笑意清淡,就像此刻柔和不刺眼的阳光。
“抱歉,把音音吵醒了。”
闻镜听保持着近乎严苛的自律,这个时间已经早起健身洗漱结束,身上的白衬衫和领带系得妥帖。
沈灼音还没完全睡醒,黏黏糊糊地把脸往他怀里埋,问道:“要出门吗?”
“今天是初一。”
沈灼音捕捉到关键词,倏地来了精神——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闻镜听都会到弘愿寺上香,再静心誊抄几篇佛经。
如果让她只能说一个喜欢闻镜听的地方,她觉得是在他身上有着一种慈悲与宽容。她喜欢看他在阵阵梵音里垂眸抄经,也喜欢香客烧下的香升起袅袅烟雾,柔和他的眉眼。
沈灼音坐了起来,“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