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羽没见过这么相处的母子,只觉得有趣,忍不住笑起来,主动走过去,要给赵画柠拿药。
裴星野这才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拦下她:“我来吧,你休息去。”
赵画柠笑了笑,放下手机,喜闻乐见地看着儿子为自己效劳。
吃了药,很容易犯困。
沈新羽坐在沙发上,一边擦鼻子,一边打哈欠,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的综艺,都拎不动她的大脑神经。
裴星野去阳台打了几个电话,处理工作,再走回来时,就见小姑娘脑袋歪在一边,眼神眯瞪,快睡过去了。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带她去客卧睡:“当这儿是自己家就好了,别太拘束。”
房间虽是客卧,可装修得也很温馨,墙上贴了清新小碎花的墙纸,窗帘是田园风,还有书桌衣柜和大床,都和这个家色调一致,淡雅而高洁,很有品位。
沈新羽睡下时,柔软的床微微塌陷,闻到被窝里阳光的味道,她闭眼,快速入梦,感觉梦里都充满了阳光。
明媚,生机勃勃。
*
关上客卧的门,裴星野走回客厅,赵画柠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眼客卧,问儿子:“沈新羽睡觉去了?”
裴星野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嗯”了声。
赵画柠走到沙发前,没入座,就抱臂站着,隔着茶几,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儿子:“裴少爷,那孩子才15岁,你想什么呢?”
脱下谦谦君子的外衣,裴星野大少爷的脾气,在他们裴家家族里那可是傲视群雄。
谁见过他伺候人?
在医院就不说了,回来吃饭也不说了,怎么连小丫头吃个药,他都一片一片掰,叫她这个亲妈太刮目相看了。
第一直觉,儿子对人动了心思,可那女孩儿才15岁,未成年,这就不好了。
“你想什么呢?”裴星野抬眸,直视母亲,眸光漆黑坦荡,不接受污蔑,也懒得兜圈子,直接挑明说,“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你说。”
“她和溪溪同年同月同日生。”
“……”
赵画柠双腿一软,扶着膝盖坐到单人沙发上,不可置信:“真的?”
裴星野眉头紧皱,捏着杯子的手青筋突起,喝了口水,喉咙口感觉松缓些,才说:“我看到她的病历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每天出生那么多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并不稀奇,可真正想要遇上,却并非易事。
冥冥之中,像是一种宿命。
他亲生妹妹裴云溪7岁那年车祸猝死,是他们一家人无法磨灭的悲痛和创伤。
这么多年,他们家里看似和谐,看似风平浪静,可那个失去的孩子是每个人心头的痛,一句话都不能提不能说。
尤其是裴星野。
裴云溪从小依赖他,兄妹两人感情特别好。
那年他读高中,每天放学晚,裴云溪却每天都要去马路边上等他,可就有那么一天,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卡车从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无情地碾过,也从裴星野心里无情地碾过,碾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再无法放下。
因为那天他本来可以早点回家,就因为贪玩,他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回去晚了,结果可爱的妹妹叫他尝到了永失的滋味。
他永远记得最后一次抓住她手的温度,那凉意冰如刀尖,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