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毫不犹豫的冲口而出:“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没去管餐桌上的狼藉,林深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摆出准备长谈的架势。
“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或者说很长时间以来,我过得很艰难。不是经济上的,而是情感上的。”
她平静地讲述着过去的事情,像是在讲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我妈花了很多心思培养我,在我毕业后,甚至为我谋求了政府里稳定的工作。她不理解我为什么不愿意去做,但也没有想要舍弃我。是我,”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描述,“想要彻底脱离她的控制。那时候,哪怕她只是为我支付一笔房租,我都觉得又被她束缚住了。”
说着说着她笑了出来。“这就是顾野说的,我快要把自己饿死了。但其实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回到富足的生活里。”
陆石侧头看着她,听得认真,但又觉得只是拉着手缺点什么。
她挪动身体,坐到林深身后,双手双腿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又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才又安静下来。
林深耐心的等她折腾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又继续说:“顾野算是领我入门的前辈。虽然后来我改换了工作方向,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她给了我很多支持和鼓励,不是口头上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但又不会越俎代庖的支持。我第一次尝到被人理解是什么滋味,那感觉……着实有些让人上瘾。然后我就住进了她的家里,朝夕相处,很多感情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可能那时我也不想分辨,只想沉浸在温柔乡里。”
说到这里,林深把自己往陆石见的怀里又靠了靠,握住她的手,才继续说:“就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发生了第一次关系。现在回想起来,更多是冲动和情绪的发泄。也许是因为实实在在的经历过,我才逐渐确认,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关系,是我错认了依赖,我对她没有情欲。她接受了我的说法,我们还是生活在一起,互相支持,但也不再是恋人的关系,更像是可以信赖的家人。”
林深毫无隐瞒地交代她的过去,陆石见越听越是用力,但她怕勒得林深不舒服,就只是自己死死地攥着拳头,力道大的骨节隐隐胀痛。
柔软的手掌覆盖上来,轻轻地晃动着她的拳头,帮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用力到发抖。
发僵的指节被轻轻地揉捏着,慢慢松弛下来,然后更为柔软的触感落下,轻轻地亲吻着她的手指。
“这么用力干嘛。”林深打趣地问,“既捏不死顾野,也捏不走任何事。”
“不知道。”陆石见的声音蔫蔫的,“不由自主的。”
“陆石见,我35岁了,生理需求正常,我的前任也不止顾野一个。我和她们的日子都是一天天实实在在过来的,她们留下的痕迹是刻在我灵魂上的,是组成我的一部分,缺了谁,都没有现在的林深。”
“我知道……我喜欢这样的你。我就是嫉妒……和羡慕。”
她现在就像从水坑里爬出来一样狼狈,到处都耷拉着,没有精神。“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说我和顾野?嗯……”林深寻找着一些能标记时间点的事件,“那会儿安安刚上小学,算算大概是十一二年前的事了。真的是很久了啊。”
陆石见也在默默计算。
那时她才十三岁,还没加入巡查队,每天就待在异管局的地下,没日没夜的训练。有时候忘了饭点儿,食堂的阿姨们还会给她留饭,总是有很多肉。
林深等了一会儿,也没听陆石见再说些什么。她扭着身子回头,看到陆石见眼神直愣愣的,没有焦距,像是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她很好奇,一向敏锐机警的小陆队长会因为什么发呆。
“我在想,你最难的那段时间,我还是个无力自保的孩子。我离不开异管局,没法认识你,更没法给你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
“陆石见,别为了没法改变的过去遗憾,你是现在唯一拥有我的人,我们还有整个余生。”
“我拥有你……”陆石见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细细咂摸它包裹着的意味,喉咙滚动了一下。
“姐姐。”她轻轻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