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宫门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支著一个小小的卦摊。
一张木桌,铺著桌布,上面摆放著龟甲、铜钱、签筒。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旁立著的一个招牌,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明半仙。
摊主正是明遥。
为了不被人认出,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进行乔装。
头上扣著一顶略显滑稽的瓜皮小帽,鼻樑上架著一副圆片黑色墨镜,身上还套了件宽大的灰色布衫。
他刻意佝僂著点背,脸上还画了个妆,手里捏著几枚铜钱,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前几天回太霄宫后,裴清玄开始系统地教他卜卦算命,明遥学得兴致勃勃,头几天时时刻刻拉著裴清玄当教学对象。
可裴道长的命格贵不可言又云遮雾绕,哪是他一个初窥门径的初学者能看透的。
每天捧著裴清玄的手,在他掌心的纹路上划拉半天,除了捏捏看看摸摸占点便宜外,关於命运轨跡,他是一星半点都瞧不出来。
这看手相的过程,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就会变了味道。
指尖在敏感的掌心反覆描摹,气息在耳畔颈间交织缠绕,非但没能让明遥参透天机,反倒先把裴道长那邪火给划拉出来了。
结果往往是,卦象没看明白,两人却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
明遥感嘆,这怎么不算是修炼呢?
好在明遥目前还比较空閒。
上部戏《暗夜行者》刚杀青,加上之前拍的《天下棋局》,两部剧都还在后期製作,离开播遥遥无期。
他在娱乐圈根基尚浅,名气不大,虽然有些小製作的网剧找来,但经纪人琳达在接到郑导对明遥演技和人品的表扬电话后,更是下定决心要精挑细选,寧缺毋滥,不让明遥在差剧本上浪费潜力。
她让明遥安心等待,正在接触几个不错的项目。
明遥也乐得清閒,这不学了一阵子,就迫不及待地跑来社会实践了,当起了明半仙。
他还特地选了个香客较多的周末。
许多年轻人慕名而来,倒不全是求神问卜,更多的是来这座千年古观打卡,顺便拜拜財神爷,祈求事业財运。
“这位大姐,您是想问家宅还是问子女?”
明遥压著嗓子,模仿著江湖术士的口吻,对著一位上前询问的大婶说道。
大婶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问:“能帮我看看我儿子今年出门打工顺不顺利吗?”
明遥点点头,收敛心神,回想裴清玄教导的步骤將三枚铜钱放到掌心,心中默念问题,然后轻轻掷於桌面的八卦图上。
这几枚铜钱也不一般,看起来便温润沉实,钱文深邃,隱隱透著一股灵韵。
这是裴清玄给他的,据说是太霄宫歷代传承下来的宝贝,如今传到了他手上。
握著它们,明遥总能感到心神寧静,似乎与某种玄妙气机相连的感觉。
他仔细辨认著铜钱的正反组合,对照著脑中记忆的卦象,结合裴清玄说话。
“大婶,从卦象看,您儿子此行初期可能会有些辛苦,人事上略有不顺,但只要他踏实肯干,待人真诚,过程中虽有阻碍,最终结果是能赚到钱,也能学到东西的。让他遇事多忍耐,少与人爭执。”
大婶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忧虑散去不少:“哎哎,这就好,这就好,是一块钱是不?”
明遥笑著指了指桌角一个列印出来的二维码牌子:“对,一块钱不嫌少,图个吉利。”
原本明遥是想免费的,但裴清玄告诫过他:算命之事是窥探天机,免费测算会折损福慧,来算命的人也会承担因果,象徵性地收取卦金,可以达到平衡。
大婶闻言,高高兴兴地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一块钱然后走了。
明遥看著手机上的到帐提示,忍不住笑了笑。
他摆摊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为了实践学习,准不准的,也就一块钱的事儿,双方都安心,图个乐呵,也全了规矩。
日头又升高了些,驱散了些清晨的寒意。
明遥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正准备放下摊子去找点早餐吃,就看见清和提著两个保温食盒,一溜小跑从太霄宫侧门出来,直奔他的卦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