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食在印象里只存在于遥远的童年,他为了生计一路奔波,算起来,也是数十年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温暖日子了。
众人笑笑闹闹,烛火幽幽燃起,不知为何,商无咎心中倏然生出了点莫名的忧愁。
……这蛋糕是庆祝那个苦等兄长垂怜十年的“商无咎”的,并非是给自己这个异世之魂的。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猝死也只想着安分投胎转世的,谁知被这系统捕了过去强行继续生存。
既来之,则安之。
哪怕烛火本意不为自己而燃,但此刻,他尚且可以由此沾上几分温暖。
便当仅此刻,烛火为我而燃吧。
商无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白塔女神,望您保佑原身早日往生极乐,下辈子投到个开明富贵的人家。」
「希望……」他微微睁眼,思索片刻,「希望我可以顺利摆脱麻烦,早日解脱。」
呼地一声吹灭烛火,众人举起杯盏,言笑晏晏。
和梦一般热络美好的夜宴很快便在交谈中结束了。
商明鉴喝得有点多,被银剪扶住,还不忘摸了摸商无咎的脑袋:
“嗝……无咎啊,你要好好待着,前几天就权当出来玩,啊。”
“我知道的,多谢师父照拂。”商无咎温顺道,“您也早点休息吧。”
商明鉴眯起眼睛。
她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酸痛,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意识昏沉之间,她竟恍惚间有些分不清故人的脸了。
“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商明鉴摇摇晃晃,语气带上了难以辨认的哽咽,“你……你要记住啊。”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明哲保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商无咎与她朦胧的双眼对视,却看到了一片昏沉复杂的悲伤。
银剪低声提醒:“家主,您喝多了。”
“喝多什么?”商明鉴大手一挥,“我千杯不醉!你不许扶我,带无咎回房间吧——别人我不放心。不许推辞,快去!”
银剪拿撒酒疯的家主没半点办法:“是。”
……
待关上大门,商无咎跟在银剪身侧往房间走去。
他悄悄抬眼。
银剪是个高冷沉默的女子,不怒自威。倘若没有人挑起话题,想必二人将会一直这样尴尬地走下去。
清了清嗓子,商无咎斟酌开口:
“银剪姐姐?”
银剪微微一顿:“您称我银剪即可。”
“好的,银剪。”商无咎抬头看着她,“明天……我要去见师祖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其实本来想问原身姐姐和商明鉴的过往的,可想起那双朦胧的眼睛,商无咎总觉得这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银剪没有及时回话,而是沉默一阵,随后道:
“明天您就知道了。”
“好吧。”
银剪比系统还不好聊天啊!
这位姐姐人高马大,光目测恐怕就有超过兰斯洛特的身高了,商无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再找话题。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商无咎的屋子。那是个有着大落地窗的阳光房,此刻夜色已浓,精致的木质大床上堆满暖绒绒的抱枕和床单,玫瑰花瓣散落,不多不少,看起来既优雅却也不至于过于华丽。
商无咎正欲道谢,一道冷冽的嗓音却抢先插入。
“Laches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