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无咎没有回复红毛这句堪称僭越的话,只是直直地注视着对方。
“看我干什么?”红毛道。
“你是医生?”商无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看你之前站在外勤的队伍里,怎么又会有一重医生身份呢?”
红毛被他这云里雾里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但心中还存有鄙夷,骄傲地昂起头来: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疯人院一样乱?我妈妈可是【神殿】的医生,我是医生又有什么奇怪的。”
“哦。”商无咎点了点头,“你妈妈真厉害。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眼见着那小医生竟转过身来走了,红毛探出头看了看,却见到对方真的就这么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他心中却仍然惴惴,大声道:“喂!”
“怎么了?”商无咎回头。
“管好你的嘴!”红毛挥了挥拳头,龇牙威胁,“别多管闲事!”
他做这事其实也是为了泄愤,背着家主他们来的。
要是往常,红毛非得给这医生点颜色瞧瞧来威胁,但——他眼珠一转,这医生毕竟是家主带回来的,不管之后怎么样,总不能让对方有太过于明显的磕碰。
白发医生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迅速消失了。
……
“莫名其妙。”
红毛嘟囔了一句,垂首看着奄奄一息的神父,心中又升起几分恶意。
该死的红松教堂的走狗!
“咳、你就算杀了我,也报不了你母亲的仇。”神父冷静地看着他,“我并非罪魁祸首。”
红毛一脚就踹了上去:“我他妈管你是不是罪魁祸首!红松教堂的就该死光,死绝!”
神父被他踹得胸口一颤,哇地吐了口血出来。
红毛一怔,表情迅速恢复阴狠,他心虚地用鞋底几下抹干那几滴血迹,随后一把拽起神父要往更隐秘的方向拖。
“少装死!”他呵斥,“你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怎么这么沉?”
“他还沉吗?瘦得都皮包骨了。”
“谁啊——家家家主??”
红毛不耐烦地转过头来,本想发飙,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便吓软了腿。
眼前的女人披着风衣,眸底深邃。
正是早些时候已经醉了酒的商明鉴。
“家、家主。”红毛目光一闪,吞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个笑,“您、您怎么来了?”
商明鉴冷笑:“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杀人?”
她一手指出,红毛侧眸,只见那神父面色青白,已是不知什么时候体力不支而晕倒了。
红毛:“这,这……”
“我之前是怎么和你们说的?”商明鉴冷声训斥,“我教你们有道德、讲仁心,你呢?”
红毛本来被训得畏畏缩缩,但听到后半句时仍是有些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
“那,今天那两个人还说要把叛徒杀死……”
“他们是处理内奸!我问你:红松教堂坍塌,他流落至此,是自愿吗?他原就不是玫瑰庄园之人,算得上叛徒吗?”
商明鉴喝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母亲当年是怎么去世、你又是如何来我玫瑰庄园的?你还是医生,医者仁心,你就是这般是非不明、黑白不辨的吗?”
“……”
红毛被训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