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见一个秋千,便坐在上面,说什么都不肯再下来了。
小护卫无奈:“无咎大人,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太阳大,您会中暑的。”
中不中暑的商无咎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走下去的话,自己就要先脱水了。
况且,暖融融的太阳光是真的很舒服。
“没事啦。”商无咎眯着眼,“我还没坐过秋千呢,今天上午谢谢你啦!你先去忙你的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小护卫叹气。
虽然家主缄口不言,但他大概从银剪姐姐那边听说过一点商无咎的遭遇,心中只有怜惜。
不论怎么说,玫瑰庄园还是要比疯人院好太多了——起码在庄园这边,8岁的孩子是不可能日日上工做苦力的。
小护卫的视线移到商无咎清瘦的肩上,心想:希望庄园能把无咎大人养得长胖一些。
他不想让商无咎为难,故而只假意告别,退守在花丛之侧偷偷看护。
商无咎这一歇,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的身体像台被过度消耗的机器,但凡遇到点空隙便会关机开始自我修复。
棉花糖般的云挪走一朵又一朵,太阳光换了一轮又一轮,直到商明鉴闻讯赶来,医生已经闭上了双眼,双手却还下意识轻轻摇着秋千。
商明鉴一见到自家小医生那副乖乖的模样,积了满身的疲惫便瞬间化成慈爱了。
她亲切地吆喝道:“小无咎啊,醒一醒!”
“师父?”
白发医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后,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
他下地上前:“师父回来啦,银剪姐姐不在吗?”
“她有点不舒服,我让她先去休息了。”商明鉴温和地摸摸他的脑袋,“听护卫说你在这里待着,我就直接过来看你啦。”
啊?
商无咎瞬间有些愧疚,先是表达了一番对银剪的关心,随后抱歉道:
“不好意思,师父,应该是我去见您的。”
“这有什么?”商明鉴爽朗一笑,“我昨晚去请了位大人物,走咯,我带你去觐见师祖。”
原本守在旁边的小护卫不知什么时候已偷偷撤走了,商无咎跟在商明鉴身后,好奇道:“大人物?”
商明鉴神秘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
玫瑰庄园,正殿。
这是一座至精至美的优雅之处,窗上束着的纱帘伴风而动,高约数丈的乌龙木架堆满古籍,无数沙漏随着光线明灭的节奏有条不紊地窸窸窣窣,树藤盘旋至顶,指向至高之位的宝座。
宝座上是一位头戴兜帽的老妪,身旁护卫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健壮男子,他们一人正为老妪捶腿,另一人则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晶球——那东西很独特,中间浮着一枚花瓣。
玫瑰被浸入树脂,从瞬息的开合化为永恒。
当商无咎随着商明鉴来到这里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师父。”商明鉴大声喊着,“你的好徒孙来了!”
那老妪却极反常识地亮出一把极其年轻的嗓音,不耐烦道:
“知道了!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瞎!”
商无咎:“……”
这位……师祖的性格还真是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