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内。
商明鉴放下公文,揉了揉剧痛的眉心:“总算是没什么大事儿了,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您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银剪神色淡淡,极其熟练地将瘫在沙发上的家主大人扛了起来,摆在餐桌旁,又有条不紊地上了几盘酥米芋泥糕。
商明鉴眯着眼,透过睫毛间的缝隙看着自己忙前忙后的小护卫,唇角微弯。
“哎,银剪。”她忽然笑嘻嘻道,“你想不想家?”
银剪顿了一下:“大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商明鉴懒洋洋地向后一靠:
“怎么不能问?当初把你从狐狸洞里捡回来时你才一丁点大,那时候你像个小团子,和那些火红的毛茸茸凑在一起,别提多可爱了!”
银剪的脸倏然升温,将冷银餐叉往盘子上一摆,低声道:
“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您还记着。”
“别害羞嘛。”商明鉴顺势趴在盘前,笑眯眯地望着她,“虽然狐狸洞一直和【神殿】对立,但小狐狸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想要温暖的巢穴而已……唉,我没开玩笑,这阵子把无咎接回来后师父心情一直不错,也没什么事儿,赶明儿我带你出差去躺狐狸洞。”
她摸了摸银剪微卷的额发,语气变轻:
“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忙前忙后,受委屈了。”
“家主……”
银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姿态松散的女人。
对方一头栗色长发柔顺,眉眼英气,仿佛藏着这个世界加在一起都参不透的精力与野心,岁月没在女人的面孔上留下半分痕迹。
她看起来就像是小说里那些潇洒英勇的大侠,可银剪知道她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其贪恋温暖的人,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捡那么多小孩儿。
幼时与狐狸一同长大的银剪缺失母爱,商明鉴像个太阳,暖洋洋的补全了她的童年。
也……纵容了她的野心。
银剪用了极大的控制力,才没有放纵自己垂首——她知道如若自己垂首,必然会优先触碰到庄园家主染就风尘的眉梢。
“怎么啦?”商明鉴笑道,“看了本家主这么多年都没看够啊?”
叮铃铃——
银剪从恍惚中堪堪回神,暗道一声失策:“我去接电话。”
护卫快步走开,商明鉴则托着腮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小护卫,心下却如潭水一般清。
银剪的情谊……她是知晓的。
这么些年来,商明鉴不知道看透了多少人心,银剪是自己养大的小孩,又随她出生入死无数次。可,毕竟……
商明鉴叹了口气。
毕竟人事不能如愿,天也难遂心。
“家主,出事了。”
小护卫面色瞬间凝重下来,她一手捂着电话,凑到商明鉴颈侧耳语几句。
商明鉴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紧绷起来,倏然抬眼:
“【教皇】痊愈了?”
“【教皇】痊愈了,并且他们那边似乎对玫瑰庄园的动向有耳闻。”银剪眉头紧锁,“我和疯人院那边的‘钉子’确认过了,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