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脱?“那婢女扬手便是一巴掌。
云晚看在眼中,却并未闪躲,生生接了这一记耳光,整个脸颊顿如火烧,一丝咸腥涌入喉中。
眼看那第二掌又要落在面上,何氏终是迈步进屋,看到屋中狼藉,连忙喊道:“快快住手!”
吴姮见过何氏,也知道何氏原是那晋州的一介村妇,她打从心里便瞧不上她,应当说,是整个宴家她都瞧不上,若不是那赐婚的圣旨,便是宴宁生得再好,才学再高,她吴姮也不愿下嫁。
“你们继续。”
她冷冷吩咐了一声,缓缓侧眸,用那眼尾斜睨着何氏,“何老夫人怎么来了?”
多稀奇啊,这是她宴家的书斋,她缘何就不能来了?
若是在柳河村,何氏定然不会惯这丫头,抬手便要指着她鼻子骂,可这里是京城,官大一阶便能压死人的京城。
何氏没有理会吴姮,抬手便指着那还在撕扯的几人,急急又道:“还不快将他们拦住!”
何氏知道吴姮是来闹事的,此番便带了五个婢女出门,她此言一出,这五人中四个都朝前冲去,只一个留在了何氏身侧。
照理说是一拳难敌四手,可吴姮所带这两人,都是她特地从宅中挑出来的,一个孔武,一个泼辣,竟能与这四人纠缠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
而那吴姮竟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上那蔻丹,俨然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何氏只觉一口气憋在胸腔,上不来也下不去,终是忍不住颤手去指那吴姮,“吴、吴……吴家小娘子啊,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吴姮连眼皮都未抬,只轻轻吹了吹指尖道:“我今日原只是替我祖父来送书的,却是发现这院中婢女心思不纯,手脚不净,原也不该我来插手,可这二人见我进来,明知我身份,却还要对我出言不逊,甚至想要动手……”
吴姮说着,便冷眼一掀,朝那双手抱头,将自己面容死死遮住的宴安瞥去。
“下月吴宴两家便要结好,却也不知是她们如此无礼,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有人纵容,故意要给吴家难堪?”
吴姮今日敢来,便是有了对应之策,还能被个村妇给拿捏了?
她不过三言两语,便将过错全部推到了宴家头上。
若这何老夫人识相,让她今日将这两个贱婢处置了,此事便一笔勾销。
可若是偏要横生阻拦,她转身便寻人放话出去,便说是宴家对圣旨赐婚心怀不满,才会故借婢女之手,待她百般羞辱。
何氏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这京中的贵女果真难缠,然她正要开口,目光却猛地盯在了墙角那不住瑟缩的身影上。
“这、这、这……”
这书斋除了云晚之外,怎会多出个女子来?看那女子穿着,还有云晚拼命相护的模样,俨然不是这屋中的婢女。
且这女子虽以袖掩貌,却还是叫她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吴姮见她支支吾吾半晌不语,那唇角便微微扬起,只道这村妇终究还是被她唬住了。
她索性抬臂一挥,厉声责道:“还不快将这两个贱婢拖出去杖责!”
此言一出,那嬷嬷双眼凶光更甚,抬脚便将一宴家女婢踹翻在地,那双手又将另一人狠狠甩开,趁乱一把攥住了宴安挡在脸前的那只手臂,她用力一拧。
宴安痛极闷哼,手臂一软,终是垂落。
在看到她面容的刹那,何氏身影猛地晃了一下,她用力闭了闭眼,似生怕自己看错,可那张脸她已是看了十多年了,又如何会错?
这面前之人不是安姐儿,又会是谁?
而宴安也在此刻看到了何氏。
应当说她打从何氏在院中那声长叹开始,便知道祖母来了,可她不敢相认,又怎敢相认?
她是被那官衙通缉的带罪之身,是杀了人的,万一被吴家娘子识出,宁哥儿要受牵连不说,祖母也会知道这一切。
这一刻,吴姮也终是看清了宴安的脸。
方才在院中那匆匆一眼,她还只当宴安是个婢女,此刻却见她即便未施粉黛又衣衫凌乱,这张脸也精致到足够令人惊艳。
尤其那双含泪的眸子,颤颤地望向何氏,那骨子里的楚楚之态,竟透着股摄人心魄的媚劲儿。
难怪将宴宁迷到如此地步,竟不惜为她得罪吴家!
吴姮心头怒火更盛,再次扬声喝道:“王嬷嬷,给我狠狠抽这贱婢的脸!”
“你给我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