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江云月双腿一软,朝安远侯的轮椅歪过去。
就在她即将摔在安远侯身上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扶住轮椅上的扶手,惨白的双唇恰好到了安远侯耳畔。
雨兰和银环见状便要上前将她扶起,却见江云月朝她们伸出手做手势阻止。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未敢轻举妄动。
“父亲,这个位置观刑是不是极好?这可是女儿托了刑部好多人才抢到的最佳观刑位呢,您可好好享受着吧。”
“呜呜。。。。。。”安远侯转动眼珠,便见她嘴角扬着耐人寻味的冷笑。
江云月直起身,冷眼看向斩首台,今日她便要安远侯尝尝失去最亲爱的人的滋味。
“巳时三刻已到,斩!”监刑官自签筒中抽出一根红头签扔在地上。
刽子手豪饮一口酒,“噗”的一声喷洒在刀刃上。
江云泽被死死摁在断头台上动弹不得,在听到监刑官下令的时候他双耳突然爆发出一阵耳鸣,因衣衫褴褛而裸露在外的胳膊感受到刽子手口中喷出细密的酒水,身上隆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恐惧到了极致。
刽子手举起还在往下滴酒的大刀,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江云泽的脖子,猛地朝他脖子上砍去。
“咔嚓”一下,手起刀落,血柱喷涌。
在江云泽的血飚向江云月等人的时候,雨兰眼明手快的在她身前撑起伞。
待江云泽断头处的血液不再喷涌,雨兰将伞抬起,罩在江云月的头顶,为她遮挡愈发热烈的太阳。
江云月身在伞中,冷眼看着鲜红的血液自纸伞的边缘滴落,仿佛此时正下着一场血雨,唯有她两袖清风,不沾惹一丝血腥。
相反的,安远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无人为他撑伞,在江云泽的脑袋被砍下来的那一刻,鲜血喷溅了他满脸满身。
“呜呜呜。。。。。。”安远侯五官狰狞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泪水、鼻涕跟口水混合着江云泽的血水顺着他的脸缓缓滴落下来。
他手指艰难的抖动着,用尽全力将其握紧。
他恨江云月,他好恨!
为什么她这么狠!
为什么她要杀江云泽,还要让他亲眼看见儿子的死!
他好恨,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他如今的性命都是在靠江云月维持着。
除了恨意之外,他也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好好对待江云月,甚至还在心里想是不是若他以前好好对待江云月,他们父女二人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
只可惜,一切都只是空想,如今的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他面前死去。
。。。。。。
贺王府。
江云月沐浴一番,终于将身上那股难闻的血腥味洗去。
她穿着轻薄的纱衣坐在桌前,随手将旁边的木匣子打开,掏出里头的信件,一封一封的从头看起。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唯一消遣时间的法子了,时间总是在她看信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溜走,有几次她看着看着,再一抬头,窗外已是夜幕,府中已是灯火通明。
“王妃又在想王爷了。”银环为她奉上一杯茉莉花茶。
“一别多日,也不知他如何了,竟是一点消息都不给我。”江云月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她不喜欢这种只能被动接受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王妃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银环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