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靠在椅子上,腿随意的翘起来,语气漫不经心:“谁说我要见你了。”她嗤笑一声:“自作多情。”顾淮安对洛璃这个变脸的速度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走到洛璃身边,手依旧搭在桌子上,目光自上而下的垂下去:“我们要谈谈了。”“呵。”洛璃轻笑一声,语气不屑。顾淮安有点无奈,他也知道他每一次说要和洛璃谈,总是莫名其妙就被拽走了话题,到最后说了一圈,一句有用的也没有谈出来。所以这一次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必须要从洛璃的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来才行!“谈吧。”洛璃无所谓的耸耸肩,她从食盒里取出一块云片糕,一层一层撕着塞进嘴里。“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到幽州来,究竟要干什么?”顾淮安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洛璃的对面。洛璃抬眼瞟了一眼顾淮安:“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既是提刑司谢晗,又是幽州人人害怕的三先生。”“先来后到。”顾淮安屈起手指,敲了敲洛璃手边的桌子。他想好了,这次绝对不会被洛璃牵着鼻子走。“秘密。”洛璃眯了眯眼睛,想要如往常一般,轻飘飘的混过去。顾淮安也不生气,无论是最开始心中对洛璃的亏欠,还是后来一路同行渐渐浮现出的好感,都让他没办法真的对洛璃动气。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对付洛璃:“好,既然这样,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你送出幽州。”“长公主诏告天下,说你在静安寺为国祈福,你就应该好好的祈福,不要到处乱跑。”顾淮安抿嘴笑笑。“你说了算?”洛璃冷笑一声。“明日天亮,你就知道我说的算不算了。”顾淮安起身,往外走去。洛璃擦了擦嘴角,她回忆起幽州百姓以及何知府面对顾淮安时的态度,不得不说,顾淮安在幽州的声望,的确只在相九爷之下。而且,那个茶肆的小二说,相九爷把顾淮安当儿子一样,要是顾淮安铁了心的对付自己,那……她总是不能把整个幽州的人都崩了吧。洛璃想到这里的时候,正巧顾淮安在她面前走过,她只好抬手抓住顾淮安的袖子,冲他假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顾淮安翻翻眼皮,他不信洛璃这话,可这姑娘抬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他又没办法视若无睹,只好折返回来坐下。刚坐下,云片糕就被递到了眼前:“吃点东西,消消气。”顾淮安接过来,放回到食盒当中:“回答问题。”“你看你……”洛璃见顾淮安不吃东西,又去给他倒茶:“你又急……”顾淮安压住了被洛璃提起来的茶壶,他现在也不说话了,就静静的看着洛璃,片刻后,洛璃的手讪讪的放了下来。“最后一次机会。”顾淮安一字一顿的,重新问了一遍:“你来幽州,到底,是要做什么?”洛璃半垂着眼睛,抿了抿嘴唇,静静的想了片刻:“避难。”顾淮安眉角一跳,觉得自己没听清:“什么?”她刚刚是说了避难吗?就她?洛璃?避难?她不都是直面苦难,然后把苦难一枪崩了的吗?顾淮安须臾间就想清楚了:还是糊弄自己呢。“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顾淮安起身,不耐烦的挥挥手:“收拾东西,离开幽州。”“我说的是真的。”眼看顾淮安走到门口了,洛璃才扬声回答。顾淮安收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发现她没抬头,还是在那儿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嘴里塞云片糕。从顾淮安认识洛璃的那天起,见过很多面的洛璃,她有时候会做出一副温婉听话的样子,有时候会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顾淮安觉得,更趋于她本性的,大约是那个杀完人之后,随意靠在石头上晒太阳的样子。什么都会骗人,但眼睛里的光,不会骗人。他握了握拳头,走到洛璃身边,也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俯身蹲下,去看洛璃的眼睛:“出什么事了?”“顾淮安。”洛璃不动声色,丢出一个名字来。正砸在顾淮安的心上。“你回过京都,当然也就知道我与顾淮安和离,是因为他要娶郡主。”“我与他未定亲之前,互相并不熟识,后来定亲过门,因为家里的许多事,我们书信往来频繁起来,起初只是聊事情,但……”洛璃停顿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属于原主的回忆:“顾家不是个清净的地方,边境打仗也不容易,那些来往的书信,支撑着我,也支撑着他。”“眼下,我们因为安阳郡主和离,长公主为了女儿,必然要将我与他之间断的干干净净……”洛璃抬起眼睛,浅浅的笑了一下:“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她以调洛子轩来幽州任职的事情威胁我,我父亲又在朝中担任要职,家族性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离京都远远儿的,离顾淮安和安阳郡主远远儿的,这样无论他们将来吵什么闹什么,这把火都烧不到我的头上,也烧不到洛家的头上。”说到这儿,洛璃再一次询问顾淮安:“我说,我是避难,不对吗?”顾淮安被洛璃这些话说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一直以为洛璃来幽州,是因为长公主有什么吩咐,加上她那套利用不利用说辞,顾淮安就自然而然的认为,来幽州是她想的。而非别人逼迫她的。可仔细想一想,无论洛璃表现的多强势,多果断,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规束女子的条条框框,不需要别人,稍微行差踏错,她们自己就会被这些条框圈禁至死的。顾淮安想安慰洛璃,但一想到这些事都是因自己而起,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她的亏欠。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洛璃的膝盖上:“对不起。”“我知道,你只想知道我的目的。”洛璃扭头看向窗外,语气目光同样的淡漠:“你无需道歉的。”“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顾淮安仰起头,语气有些焦急的问。“我想不通昨晚,你为何与荀弈发生争执,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用绕圈子,不用算计,直说就好,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为什么呢?”洛璃收回目光,她向前倾身,轻飘飘的问顾淮安:“这些事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帮我。”顾淮安被这一句话问住了,他想,什么妹妹,什么赴任,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没有办法搪塞过去。洛璃太聪明了,她这样问,就说明她已经起了疑心!顾淮安逼着自己看向洛璃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坦白。“我:()前夫别撩,姑娘我事后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