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少主三人也无心再游玩下去,直接返回了。少主人还怪好的,居然主动跟陆林二人致歉,说本是来散心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占用他们休沐了,回去给他们放两天假……
陆长风倒是无所谓,他巴不得早点回去,至于放假什么的,听听就行了。这趟出门,他总感觉怪怪,可又说不上为什么。比如,少主出门游玩,为啥非得带他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神界人呢?
就这样,一行人押着吏员,带上证人,一起返回凌霄城。少主不想闹出太大动静,选择低调入城,并将所有人安置在府邸。只待明日议事,便将吏员们交由执法司公审。
看得出来,少主也有些心累。叮嘱好值守事宜后,他便匆匆回自己居所去了。
陆长风也颇感疲惫,见诸事已定,没什么需要他再出力的地方,他便整理了衣衫,准备回袁良梅送的那宅邸歇息休整。当然,都这个时辰了,他就算睡着少主府也没事,但他还是想回去。
可他刚转身迈步,林卫挺拔的身影便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他。
“兄弟,且慢!”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兄弟”让陆长风很不适应,他定了定神,随后干笑着应付道:“哦,是林头啊,还有什么事让兄弟做的吗?”
“兄弟,”林卫脸上带笑,全然没有了白日战场之上的凌厉杀伐之气:“这回少主微服出巡,一路艰险,你跟着一起奔波劳碌,出力不少,着实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真的一点都不辛苦,林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不是随少主一起办公嘛!”陆长风摇头晃脑,看起来有些浮夸。
林卫松开手,笑着拍了拍陆长风的肩头,语气十分热忱:“公事是公事,交情是交情。你我并肩作战,共护少主,也算共过患难。一路奔波,饭也没吃,你看这今夜月色正好,我这里藏有佳酿,干脆留下一起喝几杯,你看如何?”
说到喝几杯的时候,林卫的表情格外放松,这位常年伴于太子身侧,杀伐果断且性情冷峻的顶尖高手,完全收敛了一身凛冽煞气,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请喝酒?陆长风心中暗自迟疑,下意识便想婉拒。他与林卫相识不过数日,交集不多,往日只是同侍一主的同僚关系,算不上深交。如今已是深夜,两男对饮,夜深私谈,总归有些突兀,分寸上实在不妥。要知道,陆长风可是正经男子汉,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他当即略一欠身,委婉推辞:“林头的好意,兄弟谢了!只是现在太晚了,明日还要早起押解人犯……要不这次就算了,改日兄弟请你?”
听了这话,林卫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表情也趋于凝固:“怎么?兄弟莫非是看不起我林卫,不愿赏脸?”
这……
陆长风心中微凛,林卫这话分量着实有些重了。须知林卫身为少主府卫队长,手握实权,是少主最信任的心腹之人,地位举足轻重。他初随少主,又是个异域人,一点根基都没有,最忌得罪近侍重臣。反过来,他若是能与林卫交好,对日后立足少主府大有裨益。既然林卫话说到这份上,他若是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彻底伤了情面。
陆长风当即收敛推辞之意,无奈一笑,拱手应下:“哎哟,林头,这话就重了哈!对不住,是兄弟考虑不周了。既然林头想喝酒,兄弟自当奉陪。”
林卫闻言瞬间舒展眉眼,爽朗大笑:“这便对了!我辈修行之人,何须这般拘谨客套!”
为保证自身安全,陆长风决定在地点上动文章。
“头,我知道城中有一处老牌烤肉摊,那师傅火候掌握得好,肉很嫩,配上老酒很是爽口,不如我们过去喝个痛快?”
“不不不!”林卫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必外出,街边摊贩太过简陋。我们就在这,不瞒你说,我存有一壶殿下御赐的仙界佳酿,珍藏许久,一直舍不得开封。今日恰逢其会,便跟兄弟喝个痛快。”
“这样啊……那行吧!”陆长风心想这少主府人挺多的,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兄弟,你等会!”
说罢,林卫当即传唤府中厨子,命其取来上等灵兽鲜肉,就地架起火炉,准备烤肉下酒。
数个厨子手脚麻利,迅速搬来鎏金炭火烤炉,燃起赤红灵火。不愧是少主府,连木炭都不是凡物,乃是蕴含微薄灵气的灵炭,火势温和绵长,无烟无燥,最能激发出肉质的鲜香。案板上摆放的更是产自仙界秘境的灵鹿肉,肉质紧实细腻,肌理通透,自带淡淡清灵之气。
厨子熟练地将鲜肉切块穿串,均匀刷上秘制灵酱和仙香佐料,置于烤炉之上反复翻烤。灵火灼灼,慢慢炙烤着肉块,油脂顺着肌理缓缓渗出,滋滋作响,细密的油泡在高温下破裂,浓郁醇厚的肉香混杂着灵气与酱香,顺着晚风四下弥漫,勾人食欲。不多时,肉块便烤得色泽金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烤肉出炉,热气腾腾。林卫亲自挑出最鲜嫩、油脂最饱满的肉块,尽数推到陆长风面前的玉盘之中。“来,兄弟,尝尝看,这灵鹿肉,你在别处可吃不到。”
“多谢头!”
陆长风方才看得清楚,这些肉没有问题,没有被下药。他放心地拿起一块入口,只觉得外皮焦香酥脆,一口咬下,肉汁瞬间在口中迸发,鲜嫩不腻,带着淡淡的仙灵气息,温润入喉。吞下之后,这肉居然还能滋养经脉,远超凡俗肉食。
“果然是好肉!”他由衷赞叹。
“那可不,请你喝酒,还能委屈了你小子不成!”
林卫开怀大笑,旋即取出那坛尘封已久的御赐仙酒。酒坛开封的瞬间,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冲天而起,酒液澄澈透亮,入口之后绵柔温润,也不辣喉,落腹生暖,丝丝灵气游走四肢百骸。
陆长风心下感叹,真好东西啊!到底是少主喜欢的东西,口味比较正常,不像其他的仙界酒,一大股马尿味。只是陆长风觉得,这个酒好像跟云隐山的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二人相对而坐,抛开各种规矩和身份尊卑,大口吃肉,大口饮酒。起初还有几分拘谨,几杯烈酒入喉,暖意攻心,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从修行感悟聊到四方风物,从江湖趣事聊到朝堂见闻,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早已放下所有隔阂,称兄道弟,亲热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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