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衣甲崩散,口中喃喃说着古老的歌谣。
李辟尘笑了一声,指了指那孩子手中的木将,道:“顾将军,那木人,你看像不像你?”
往古的故事,本觉得应无人记,却不曾想,实则早已流传。
将军注视着那木人,轻轻一笑。
天下郡国向万城,无有一城无甲兵。
焉得铸甲作农器,一寸荒田牛得耕?
牛尽耕,蚕亦成。
不劳烈士泪滂沱,男谷女丝行复歌。
天下,可太平?
李辟尘呼出口气,辞别了老人与孩子,那手中掂量着花了三个铜板买来的木人,模样倒是威风凛凛,一如那披甲将军。
龙马踱步,后方烟云四起,当中隐隐,露出那曾经关隘。
破落不堪,断壁残垣,倾塌的山。
四百年前,血染天。
四百年后,雪染田。
仙人关下见仙人,轻雷青影过青生。
听,是谁走关行?
马蹄声声,残袍浩浩。大风起,高歌去。
有人笑矣!
云在青天雪在尘。,!
>“焉得铸甲作农器,一寸荒田牛得耕?”
“牛尽耕,蚕亦成。”
“不劳烈士泪滂沱,男谷女丝行复歌。”
这首诗传入耳中,如雷般响彻。
李辟尘喃喃自语,说出声来:
“这天下各地的千万座城池,没有一座没有甲胄与兵器!”
“怎么样才能把甲胄兵器铸作农具,让每寸土地都能够得到耕种呢?”
“如果能这样,耕牛能尽其用,蚕桑能业有成。”
“这样,就再也不会让战士们洒泪滂沱!那时天下之世,男耕女织,安居乐业,人们一边在大道上行走,一边唱着歌谣,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在来世之中,著作它的人,是那位诗圣。
而这首诗的名字,叫做“蚕谷行”。
但在李辟尘听来,在如此看来,这首诗应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太平歌。”
这天下,终究不能太平。
我只求得一件事,那便是天下太平。
用那血肉祭祀烈火,使得这天下安宁!
将军的诗中带着决绝,同样也是在向着李辟尘表达他的心智。
他亦是在嘲笑修行中人,不染尘俗,又怎么会知道国破家亡的感受?
李辟尘是这么看着的,亦是这么听着的,而在此时,耳边传来了老人与孩子的声音。
“爷,你说这里曾经那场战斗,凶不凶烈?”
“那当然是凶烈无比的,据说三万五千军马几乎尽灭,那些人家中无亲无族,乃皆是为了报仇所来,那一战杀的天昏地暗,加上仙人关的守军足足死了有十万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