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荒凉的乱坟堆上,阴寒的夜风夹杂着远处猫头鹰的嘶鸣,将他的话吹出几道回音,显得鬼魅异常。
听,熟悉的童谣渐渐响起……
大雪不冻,惊蛰不开;
天气渐寒,畜舍堵严;
江南三足雪,米道十丰年。
当京城大街小巷里响起熟悉的歌谣,就到了每年辞旧迎新的时刻。
这时,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携着妻儿老小,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在摆满佳肴的桌前,痛快地大吃一场。
将过去一年内经历的苦涩与欢乐、失去与收获,统统化为酒后脸上的红晕、饭桌上的氤氲热气和明亮温暖的炭火,在推杯换盏间、高谈阔论中,对过去一年的兵荒马乱,做个总结陈词。
然后,怀着期待的心情,开始新的一年。
昨晚喝了酒,众人守岁闹得太晚,苏清池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起床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对面**空****的,宋志不知去了哪里。
昨天晚上,白露特地叮嘱过大家,依照临渊王府往年的规矩,新历第一天,可以向王爷王妃讨要利是钱,人人有份。
如今大家身在京城,王妃王爷不在,府里世子最大,这利是钱自然也是他来赏。
宋志起得这么早,肯定是为了去抢利是钱。
真是的,这人怎么也不知道叫醒自己?
苏清池这么想着,往春明院走。
冬日里的空气阴冷干燥,府里的湖池都被冻透了,冰面光滑澄亮,在凉薄日光下,像是一面镜子,苏清池拢起双手呵了一口气,白色雾汽在眼前飘散开来。
鼻尖敏锐地嗅到梅香。
苏清池心中一动,循着香味找了过去。
穿过月门,从假山后面绕过去,忽见眼前一亮,似是轻云氤氲,却是船厅外十余株傲骨寒梅正幽幽吐着香蕊,临冰照影,不沾凡尘。
苏清池瞧得欢喜,便想折几枝给徐行之送去,那家伙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被白露勒令在屋里养病,不能外出,日子过的很是憋屈。
“江离?”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苏清池手里攀着梅枝,转过身来,有些惊讶。
来人一袭竹青长衫,系着雪缎披风,身段修长,姿态俊雅,从婆娑树影下经过时,说不出的风流雅致。
却是“小侯爷”王灵远。
苏清池笑道:“新历第一天,小侯爷怎么有空过来?”
王灵远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酒坛,笑吟吟地说:“一坛玉泉春,一坛黄柑露,都是好酒,一起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