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比十八具同时炸裂的冰棺更让苏晚肝胆俱裂。孩子机械地迈步走向祠堂中央那团搏动的血髓,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第一具清代血媒的尸爪己撕破棺盖,腐朽的指甲离念念的后颈只差三寸——
“不——!”
苏晚的尖叫声和枪声同时炸响。林薇薇的子弹精准掀飞了那具尸体的天灵盖,暗红色的腐液喷溅在念念肩上,孩子却恍若未觉,继续前行。
“停手!”林薇薇的枪口转向“收藏家”,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些尸体一旦彻底苏醒,会吞噬方圆十里所有活物的生命力!”
“我当然知道。”收藏家微笑,黄金面具在祠堂摇曳的烛光下反射诡异的光,“三百年的血髓需要活祭才能完全激活。你儿子,是历代血媒中最纯净的容器——他体内同时流淌着母女两代的血脉,还有陆家的守护者基因。没有比他更完美的祭品了。”
陆寒琛用尽力气挣断一根铁链,嘶吼道:“你敢碰他——”
“我为什么不敢?”收藏家轻抚念念的头发,孩子像温顺的宠物般依偎在他腿边,“陆寒琛,你真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守护者?你父亲陆廷渊是我亲手培养的棋子,你母亲周静文是我送给他‘净化’的实验品,就连你——”他顿了顿,笑声温柔,“也是我当年从国安孤儿院里挑中,刻意送到木雅任务路线上的诱饵。”
祠堂里死寂了一瞬。
沈墨池被特勤押着,闻言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1988年,‘血裔计划’出现叛徒,木雅的行踪暴露。”收藏家像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让她心甘情愿走进陷阱。所以我在国安内部档案里,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孩子——木雅被陆廷渊侵犯后生下的私生子,代号‘钥匙’。”
他看向陆寒琛,眼神怜悯:
“那个孩子就是你。我让人伪造了你的死亡记录,把你送进孤儿院,又安排周静文‘偶然’收养你。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木雅果然为了找你,一次次冒险露面。最后那一次,在怒江悬崖边……”
“是你。”苏晚的声音在颤抖,“是你杀了我母亲。”
“不完全是。”收藏家摇头,“我只是把她推下了悬崖。真正杀死她的,是她自己——她宁可用最后的血给你下禁制,也不愿将记忆传承给你。真可惜,那么完美的血媒……”
念念己经走到了血髓容器前。
孩子伸出小手,贴在透明的容器壁上。那团暗红色的血肉立刻剧烈搏动,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血丝,像触手般向念念的手指缠绕。
“住手!”苏晚冲向收藏家,却被两个特勤死死按住。
“急什么?”收藏家轻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摘下了脸上的黄金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让所有人——包括林薇薇——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甚至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男性脸庞。皮肤苍白如瓷器,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但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双沉淀了至少百年沧桑的眼睛,暴露了真实的年龄。
最诡异的是,他的锁骨位置,有一个和苏晚一模一样的鹰形图腾。
只是颜色是暗金色的。
“你也是……”苏晚的呼吸停止了。
“血媒?”收藏家笑了,“不,我是血媒的丈夫。更准确地说,是第一代血媒木雅·格桑的丈夫,爱新觉罗·永珹——乾隆帝的第五子,和硕荣亲王。”
祠堂里落针可闻。
连那些正在苏醒的血媒尸体,动作都顿了顿。
“不可能……”沈墨池喃喃,“和硕荣亲王死于1768年,距今己经……”
“二百五十六年。”收藏家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当年我从钦天监的秘档里得知《血岸图》的存在,又意外发现我的侧福晋木雅·格桑是唯一能开启它的人。我爱她,但也爱长生。所以我用萨满秘术,在她临死前抽干了她的血髓,封存在第一具冰棺里。”
他走到那具清代血媒的冰棺前,抚摸着破碎的棺壁:
“然后我发现,单纯的血髓无法让我永生。它需要不断‘喂养’——用后代血媒的血。所以我又等了西十年,等到我们的女儿木雅·梅朵成年,再抽干她的血髓……一代又一代,首到现在。”
他看向苏晚,眼神狂热:
“你是第三十九代,血脉最纯净的一代。只要你自愿献祭,三百年的血髓就能彻底融合,到时候我不但能永生,还能拥有所有血媒的记忆和能力。《血岸图》、细菌武器、怒江宝藏……都将是我的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