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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你撒谎了(第1页)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脑子混乱的、分不清真假记忆,和一个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妻子”。他坐起来。床垫又发出一声吱呀。秦柔的眼皮微微颤动,她含混地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别动了……”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醒的倦意,“困……”李二狗看着她。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颊和一只耳朵。那只耳朵很小,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他忽然想起,梦里的秦柔也有一个耳洞,在同样的位置。也许那不是梦。也许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被埋在了他意识的最深处,等待着某个契机被唤醒。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柔儿。柔儿。”秦柔没有反应。她的呼吸依旧均匀,眉头依旧皱着,像一尊沉睡的、不太安宁的雕塑。“秦柔。”他提高了声音,又推了她一下。她的眼皮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一开始还是混沌的,没有焦距,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李二狗。“你干嘛?”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那种含混和不耐烦,“我还想再睡一会儿……”李二狗盯着她,盯着那双渐渐有了焦距的眼睛。“小柔。你撒谎了。”秦柔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不是那种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后的惺忪,而是一种瞬间清醒的、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彻底的清明。她看着李二狗,几秒钟没有说话。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李二狗看到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是在说“终于到了这一刻”。在李二狗的视线里,那笑容却变了味道。他只觉得阴恻恻的,像是某种他不理解的情绪透过那张他以为无比熟悉的脸渗了出来。他的枕边人,他爱了半辈子的女人,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欺骗了他。“我骗你什么了?”秦柔的声音幽幽的,不轻不重,像一根羽毛从他耳边滑过。那声音落入李二狗耳中,却像一把刀。不是捅进去的那种刀,而是慢慢划过皮肤的那种,不深,但疼。他的本就不平静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被浇了一桶油,猛地炸开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手的——也许是被那些混乱的、痛苦的、分不清真假的记忆逼疯了,也许是那个梦最后的余烬在他体内还没有熄灭——他的手已经掐住了秦柔的脖子。他的手指箍在她纤细的颈项上,能感觉到皮肤下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他的拇指抵在她喉结下方的凹陷处,其余四指扣在她颈侧。他没有用力,只是箍着,但她已经呼吸不畅了。她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波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他扭曲的、愤怒的、绝望的脸。“你好像很狂躁,二狗。”她的声音因为喉咙被箍着而有些发紧,但语调依然是平稳的,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一直是那个秦柔。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回忆起那些事情。”她抬起手。那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注射器,针头细长,在方舟灰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李二狗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针头已经扎进了他的脖子。不是猛刺,是精准的、如同医生给病人打针般的、干净利落的穿刺。针头刺入皮肤,穿过皮下脂肪,进入肌肉。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推入他的体内,蔓延开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血管游走。李二狗的手松开了。不是他想松,是手自己松了。那股冰凉的液体所到之处,他的肌肉、他的神经、他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全部开始松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不是摔倒,而是从内部开始塌陷。他的愤怒、他的困惑、他的那些混乱的、疯狂的念头,都在那冰凉的液体面前缴械投降。“镇定剂。”秦柔拔掉针头,用拇指按住他脖子上的针眼,轻轻揉了几下,“你现在需要冷静。”李二狗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那股狂暴的情绪已经被药物强行压了下去,像一头被锁进笼子的困兽,还在挣扎,但笼子是铁的,它出不来。秦柔坐在他身边,手还按在他脖子上,拇指轻轻打圈。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既然它不让你好过,”秦柔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那我就说说你进监狱之后的事情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二狗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睛,在看着某个他不知道的方向。“你愿意听吗?”“好。”李二狗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秦柔收回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这是一双医生的手。一双可以握住手术刀、可以在显微镜下做精密操作、也可以将一支镇定剂准确扎入他颈侧肌肉的手。“那就从我醒来开始说起吧。”她说,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灰白色的舱壁上,仿佛透过那层金属,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她。那天晚上秦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进急诊室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洗胃的。她只记得一些破碎的、无法拼合的片段——刺目的无影灯,橡胶手套的触感,有人掰开她的嘴往里面插管子,她干呕,她流泪,她喊了一个名字。她喊的是“二狗”。她不知道那是在急诊室里还是在梦里。她只知道,当她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带着灰尘味道的晨光,而是病房白炽灯那种冰冷的、永不熄灭的白光。她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手腕上扎着留置针,一根输液管连接着头顶的吊瓶。吊瓶里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透明的、缓慢地、一滴一滴往下坠,像她此刻的思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秦老师,您感觉怎么样?”秦柔没有回答。她侧过头,看向窗外。天确实是亮了,不是灯光的白,而是那种带着温度的金黄色——阳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将整间病房照得明亮而温暖。她盯着那束阳光,盯了很久。“几点了?”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上午九点四十分。”护士走过来,给她量了体温,测了血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您爱人昨晚……”“我知道。”秦柔打断了她。护士看了看她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秦柔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龙家的人来了,在市局。”“听说那个男的被转到巴士监狱去了。”“巴士监狱?那不是关重刑犯的地方吗?”“可不是嘛,他也算是……唉。”秦柔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被雨水打湿的翅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或者两者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躺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坐起来,自己拔掉了留置针。针头从血管里抽出来的那一瞬间,有一小股血珠冒了出来,顺着手背流下去,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她没有擦,甚至没有看一眼。她穿上自己的衣服——那件被扯得变了形的衬衫,那条皱巴巴的裤子,那双沾满灰的皮鞋。她站在病房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泪痕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痕迹,嘴唇干裂出血,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衣领上还有没洗掉的口红印。那不是她的口红,是龙天麟脸上那道口红印蹭上去的。秦柔盯着那个口红印,盯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她拉开水龙头,把衬衫脱下来,只穿着里面的吊带背心,用冷水搓那个口红印。她搓了很久,搓到手指都红了,搓到那个印子变成一团模糊的、淡红色的影子。她把衬衫拧干,重新穿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冰凉。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三十七个。导师的,实验室的,医院血液科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她一个都没回。她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喂,王叔?是我,秦柔。”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小柔?你没事吧?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我没事。”秦柔打断了他,“王叔,我想请您帮个忙。”:()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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