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露不耐,右手隐晦地伸向腰后,刚想让店长不要多管闲事,就听见小姑娘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承蒙您的关照,不过这位先生不是坏人。”
说着,青木夏树从袋子里拈出一颗树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冲店长弯起眼睛,笑得很满足。
“一颗就够了。谢谢!”
她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男人视线在二人间扫过,沉吟片刻后,还是松开了伸向腰后的手,带青木夏树离开。
他们去了郊区边缘的一处废弃仓库。
这里临近镭钵街,聚集着即将坠入底层的、被社会放弃的渣滓,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非常适合隐匿踪迹。
男人有同伴在仓库内等候。
他没让青木夏树进屋,只是让她在门口等着,说自己进去拿东西就好,却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的功夫。
习惯了等待的青木夏树耐心很好,也真的就乖乖站在原地,眺望视野尽头处下陷的镭钵街。
她站姿端庄,一举一动都是按平安京女公子的标准教养出来的,又与安倍晴明朝夕为伴,眉眼间多多少少沾染了那位大阴阳师的影子。
男人推开门看到她的一瞬间,贪欲翻涌。
他就是干这个的,眼光毒辣得很。
光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样长相的女孩子,年纪又小,可以任人摆布操控,他有几十种运作方法,能赚上一大笔让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巨额利益。
可是现在,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复仇的恨意终是盖住了贪婪,男人慢慢把东西缠在青木夏树身上,线绳绕过颈脖,再插回铁匣。
倒计时的鲜红数字开始在屏幕闪烁。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撕咬着什么难啃的骨肉:“——那就麻烦小妹妹,帮我把这个送给‘武装侦探社’的各位。”
点点头,小姑娘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被束缚的肩颈,转身,准备按男人说的地址去找人。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青木夏树又回过头。
“今天做决定之前,请务必三思。最好不要离开这里。”她认真地叮嘱,“您今天有血光之灾。说不定会死的。”
那双仿佛氤氲了雾气的眼睛,如同某种诅咒,久久占据男人的脑海,直到青木夏树离开也没有消失。
“呸!晦气!”
想摆脱那瞬间涌到心口的凉意,他踹了一脚门口的铁皮桶,才骂骂咧咧地往仓库走。
他们是一个流窜到横滨不久的非法组织,本来上了贵人的船,一路顺风顺水,却被武装侦探社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小鬼毁了一切!
贵人被调查,大部分组织成员都已落网,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这几个人,只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不如。
现在想起江户川乱步镜片后的冰冷绿眼睛,还有那个气势摄人的白发剑客,男人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复仇!向武装侦探社!
他誓不罢休!
没人会对那样的孩子起疑心。就算发现了,就算那些人没有被炸弹炸成碎肉,一个无辜的孩子因他们而死,也够自诩正义的调查员懊恼一番了。
捂着泛红的脸,男人吃吃地笑起来。
但随后,同伴又惊又喜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雄太先生!我想起来了!你带过来的那个女孩,脸看着很眼熟的样子,所以我去翻了翻……你看!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