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很俗套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可说的。
藤原中纳言离开前,也曾浓情蜜意过,却最终一去不复返,再无任何音讯。
阿铃害怕自己离开太远太久,会错过藤原中纳言的消息,于是时常在山野小屋徘徊。
她死于逃亡途中越过山林的一帮匪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睁开眼睛,就在这座庭院里了。还、还看见了……他。”
“我不是要害他!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甘心,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阿铃一边说,一边揉着衣角,惶急不安地瞄着面前的三人,试图解释自己并无恶意。
“我这副样子太过丑陋,大人他好像认不出来我。我才只好入他的梦,重复我们相遇的一幕幕,好叫他想起我……”
阿铃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下头去,不再开口。
青木夏树终于知道为什么贺茂保宪会几次都抓不住她了。
即便藤原中纳言的宅邸有层层结界守护,可他是这个屋子的主人,阿铃曾得他亲口许诺,因而结界也将其视为能够放行的客人。
女鬼的确没有害人之意。
她只不过,是为一片执念而来。
青木夏树看了看安倍晴明,还在思考要如何解决这件案子时,旁边的五条悟却先开了口。
“……你还不明白吗?他只是忘了你。你以为的海誓山盟、地久天长,于那个人而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美梦罢了。”
不同于此前的漫不经心,十六岁的最强咒术师半阖着眼,谁也没看,恍如低声叙述另一个虚幻之梦。
“喂。‘阿铃’对吧?你想报复他么。”
阿玲怔怔地看着五条悟,久久没有说话。
她其实心中也隐约猜到真相,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胸腔中早已腐烂的心脏像是被人揉碎那样,痛苦到紧缩成一团,但死者已经没有留下泪水的权利了。
阿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空茫神色。
五条悟撤走了帐。
“你心中有执念,即便祓除也无法成佛。爱与恨皆是诅咒,既然是他赠予你的因,就由你亲自结果。”
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向安倍晴明。
“——晴明公以为如何?”
安倍晴明依然保持着莫测的微笑,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悠然自得地颔首。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对悟君会如此抉择,稍微有点惊讶……毕竟,悟君一直都是黑白分明的激进派呢?对祓除咒灵一事。”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余光隐晦地落在青木夏树那边,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阁下就当是我偶尔的善心大发吧。”
的确,不过是机缘巧合下的一次善心大发罢了。
同样是支离破碎的美梦,同样是梦醒后不肯放手的执念之人,他并没有将自己与青木夏树代入到这段故事里。
但他想看看这出戏的结局。
青木夏树觉得五条悟话里有话,但想了半天,又没从字里行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决定作罢。
拿起被拒绝的那块手帕,她勾住阿玲的指尖,示意女鬼低下头来,然后举起手帮她擦掉脸上的血污。
“绫女说过,‘女为悦己者容’……好啦,帮阿玲变干净啦!这下不用担心藤原中纳言认不出来了。”
青木夏树耐心地一点点抹去暗红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