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不再说话。那道总是从身后悄悄观察狯岳的视线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临近新年的夜晚,山下的居民们庆祝着烟火大会,爷爷拜托善逸去叫狯岳和他们一起下山。
善逸不耐烦地想,他才不承认那个人是他的师兄,也一点都不想和他去烟火大会。
但是他还是乖乖地叩响师兄卧室的门,里面的人却没有回应。
他闻到桃花酒的味道。
善逸推开门,看到醉酒的师兄躺在地上。
“你竟然偷偷喝酒!”善逸震惊地喊道:“我要告诉爷爷。”
狯岳伸手就把他揽到怀中。
什么情况?!他们之前不还是完全没办法相处的师兄弟吗?怎么突然离得这么近,而且,而且好软和!
“我最讨厌喝酒了,”狯岳说:“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
“你在哪里呢?笨蛋。”
这,这什么意思?!他难道是喜欢自己的吗?!可是他都对自己说过那么残忍的话,现在又要来讨好自己吗?!不要想了,自己才不会吃他这一套呢!
善逸这样想着,眼睛盯着狯岳难得柔和的表情看个不停。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狯岳的脸上,师兄他,仔细一看真的长得很帅啊…
啊不对,他在盯着一个男人看什么呢?狯岳耍酒疯就算了他也疯了吗?
可,可是,这是师兄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啊。笨蛋,是在叫自己吗?
明明嫌弃他得要死,现在又摆出这种样子给他看!
他才不是贪恋这种温暖的,只是狯岳抱得太紧他挣脱不开而已。
但是这种温暖又消失了,因为狯岳很快就意识到他认错了人,将善逸给推开了。
善逸更讨厌狯岳了,但他又根本无法抑制关注他的冲动。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又要给他留下一丝幻想?
他什么时候能够好好地注视自己呢?他什么时候可以不再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呢?
但当那个时刻真正到来时,善逸又感到了痛苦。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冲到了狯岳面前,紧紧抱住了狯岳。
这一刻善逸才终于意识到,狯岳一直在透过他看着谁。
那个冷漠的师兄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他愤怒地质问男人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问他为什么扔下自己一个人。
那个“他”就这样承受着狯岳的泄愤,坚定地告诉狯岳他从未放弃过与狯岳再见的可能,他一直在找他。
善逸知道,这是一个比他坚强,也比他勇敢得多的人,他早早就占据了狯岳的全部心神,而自己从未存在于师兄的世界中。
他没有立场去质问狯岳,也没有立场去请求他停留。
他只是他们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
这次狯岳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哭泣,因为眼泪只有流给在意自己的人看才是有意义的。
可是被独留在这里的他呢,他的师兄呢?
“喂!善逸。”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善逸难以置信地回头。
变鬼的狯岳充满恶意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你亲手把我的头砍下来的吗?”
他掐上善逸的脖子:“看样子我是真的变成了纠缠你的恶鬼啊?怎么样胆小鬼?你有没有被吓得尿裤子啊?”
善逸突然笑了,他将手覆在了狯岳掐着他的手上。
“好啊,师兄,永远地缠着我吧。”他说:“在这个只有我能看到你、触碰到你的世界上,慢慢地告诉我你有多讨厌我,好吗?”
…他的师兄,只能注视他一个人的师兄,永远无法再抛弃他的师兄…骗子、混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