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田微微頷首,接过卷子。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一开始神色还算平静,但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就开始慢慢皱了起来。
原本温润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厌恶。
“啪!”
孟砚田猛地將那份卷子拍在桌案上。
“这等文章,也配称之为雅正?”
站在旁边的王大人和几个房师瞬间打了个寒颤。
“孟大人?
可是这文章有何不妥?”王大人嚇得冷汗都出来了。
“不妥?
简直是大谬!”
孟砚田站起身,指著那份卷子。
“生財有大道,这题考的是治国理財的经世之学!
可你看看这篇卷子写了什么?
通篇都在空谈节俭!
都在喊存天理灭人慾!
试问,遇到大旱之年,遇到国库空虚,光靠皇上和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不吃饭,就能变出粮食来吗?
就能让国家富强吗?
不知开源,只知节流。
不知民生疾苦,只知在书斋里无病呻吟!”
孟砚田越说越气,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只会写空洞文章却在实务面前一败涂地的自己。
“这种不知民间疾苦的酸文,简直是空谈误国!
老夫要的是能为大夏朝富国强兵之才,不是这种只会背书的腐儒!”
王大人嚇得双腿一软。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最重风骨的文坛泰斗,竟然会对这种正统理学文章发这么大的火!
“是……是!
下官这就去换!”
王大人赶紧把那几份准备好的雅正卷全撤了下去,抹著冷汗,转身跑到那堆被他打入冷宫的备用卷里去翻找。
“看来,这位孟大人是想看点不一样的东西了。”王大人心里暗暗叫苦。
他翻了半天,终於咬了咬牙,从中抽出了两份在初审时引起了极大爭议的卷子。
“孟大人,您再看看这两份。”
王大人战战兢兢地將卷子呈上。